末野和简末末抵达营地时,先到的几头狼已经恭候在门口,它们围绕着帐篷逡巡,但没有狼王的命令,谁都不敢贸然闯入。
末野放下简末末,简末末头晕目眩,一阵人作呕的腐臭味更加难受。
她赫然发现帐篷后堆积如山的动物尸体,昨天夜色太暗,简末末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怎么开走那辆八轮重型越野车上,没有发现黑暗中的这一座尸山。
羚羊、雪豹、甚至还有未断奶的幼崽,肢体杂乱堆积,惨不忍睹。
冰雪融化后,气温攀升,蚊虫围着尸体嗡嗡地打转。
简末末强忍住才没有吐出来。
看到这一幕末野的手臂瞬间青筋暴起,这几日他被这所谓的“易感期”搞得心烦意乱,没时间料理闯入荒原的这两个家伙,没想到短短时间他们居然……
作为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银背狼猎杀只为生存,从不多取一分,荒原中的其他猎食者也是如此。
但人类并不这么认为,他们总是贪婪的想要一切。他们要它们的皮,他们的角,甚至为了一颗牙会杀掉一头象。
贪婪自私,欲壑难填。
末野握紧了腰间的骨刀,猛地转头看向简末末。
那一眼让简末末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这一眼冷入骨髓,带着对人类的厌恶和鄙夷。
她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抱歉”,随后垂下眼眸,静静地站在原地。
她知道,这时候的任何辩解都是狡辩,对于这个荒野中长大狼王来说,他很难不把自己和莱茵兄弟归类在一起,就像绝大多数人也分不清楚狼与狼之间的区别,都觉得狼狡诈又凶残。
那安静的模样,反而让末野那喷薄欲出的愤怒消了一半,他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掀开帐篷帘子,俯身入内。
简末末也紧跟其后,进了帐篷。
帐篷里比预想的还要宽敞。里面有一张还算干净的双人床,墙角堆着十几个箱子。
简末末开始在箱子中一一翻找,金币,子弹,兽皮,什么都有,就是没有她要的东西。
她感觉身后气压越来越低,一转头看见末野灰发下眼尾依然发红:
"太阳升到正空时,"他声音压抑,"你治不好我,我就让你给它们陪葬。"
这个它们指的是被莱茵兄弟滥杀的动物。
他语气森森,并未开玩笑。
帐篷外上升的太阳,让帐篷内格外闷热,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掀开最后一个木箱。
依然没有!
都没有。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瓷白的脸因焦虑和热气泛起不正常的红。
不可能。不可能没有那东西!
末野走上前,猛地攥住她翻找箱子的手腕,滚烫的掌心温度惊得她轻颤,看来他易感期症状又加重了。
"你究竟,"他喘息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引起简末末的注意,她倏然转头,视线猛地落在帐篷角落那台小型白色冰箱上。
她几乎是扑到冰箱前,拉开冰箱。
冰箱里并没有放肉或者蔬菜,而是一排排摆放整齐的黑色密封袋。
她取出一条密封袋,看着上面的印刷字,终于找到了!
抑制剂。
看得出莱茵兄弟准备了充分的物资,准备在荒原长期盗猎,既然如此,两人就不会对周期性折磨Alpha的易感期毫无准备。
所以她才笃定营地里一定有抑制剂。
他看着她手中的针管,眉头压低,眼底翻涌着抗拒。
她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轻轻蹲在他身前,看着手中的针管:“这个能治好你的易感期。”
但末野又怎么可能轻易地让人注射?
他看着简末末,目光冷冽。
简末末将针管轻轻推到他手边,抬起眼,目光清澈,“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自己来。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你也不用担心这药有什么问题,如果你有什么,你的狼群也不会放过我。”
末野盯着针管看了许久,期间只听见他越发不稳的呼吸,和冰箱制冷器嗡嗡的声音。
最后,年轻的暴君闭上了眼:“你来。”
此刻,正午的阳光恰好悬至天顶。
抑制剂抚平了他血液里的暴戾,此刻的末野与之前判若两人。
这个全盛时期的、慵懒的、充满野性的青年,才是沸雪荒原真正的主宰。
此时此刻的他像高原的太阳一般灼目得让人难以逼视。
简末末避开了他的目光,可刚转头,她下颌忽然一紧,一只指节分明的手托起她的脸,迫使她抬起头。
他眼神懒懒的,声音也是:
“从现在开始,你是我的了。”
简末末:???
“什么叫是你的?”她不可置信地重复这句话。
末野将她下巴抬起了些,看着她那张精致的脸:“我抢来的,就是我的。”
简末末:……
简末末觉得自己有点晕,不仅仅因为他的话,还因为这里的温度。
烈日下的帐篷内像一个蒸笼,里面的空气灼热滚烫,简末末觉得自己要中暑了。
她看了一下帐篷的温度计:
45℃!!
这个地方,一天温差可以将近一百度!
难怪是无人区!
温差,缺氧,饥饿,高温,末野的骚话让她眼睛一黑,再次昏倒过去。
末野:……
*
简末末再次醒来是在湖边,湖边清凉的风带走皮肤的高温,过腰的荒草在她头顶摇摆,遮住高原炽烈的日光。
不远处,末野正闲适地躺在草地上,头枕着双臂,闭目养神。
那张狂桀骜的年少狼王此刻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天地融为一体的宁静。
银背狼匍匐在他周围,它们价值连城的皮毛在日光下更为夺目,与波光粼粼的湖面交相辉映。
但是她此刻无心欣赏美景,她穿到这里的每一秒,都在跟死亡做抗争。
狼,偷猎者,严寒,高温,高反,饥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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