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国皇宫的大门徐徐打开,一排清丽的少女着统一的宫装分列走在宫道上。一个尖细的嗓音骤然响起,在这静谧的宫道上显得尤为刺耳。
“诸位都是经过千挑万选方能入宫伺候圣上的家人子。杂家知道,诸位在家都是金尊玉贵的千金小姐,可是进了宫就不能再耍小姐的脾气,一定要谨言慎行。宫里只有两个主子,一个是当今圣上,一个便是摄政王。当今圣上年方九岁,所以诸位能不能入选,入选后能定个什么位份,便都是摄政王说了算,听懂了吗?”
“是,多谢公公提点。”众女齐声道。
说话的是掌仪司首领太监夏公公,此次选秀便都由他一手操办。沈辞鸢跟在队伍中不急不徐的行走,心中暗自思忖,听闻傅修御下手段极严,宫中上到总管下到洒扫宫人俱以他马首是瞻,这夏公公自然也是他的人。如此便将小皇帝如困兽般围于宫中,切断与朝臣的所有联系。
她微微眯起眼睛,难怪沈尚书会把刺杀的主意打到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身上。
前进的队列骤然停住,沈辞鸢身后的女子一时不查,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沈辞鸢忙伸手将她扶住。抬眼望去,却是一愣,女孩看着不过十五岁上下,一团孩气,然而姿容实在出众,肤若凝脂,唇红齿白,单轮皮相气色已是翘楚。细看五官,眉目如画,杏眼弯弯,如今骤然受惊,神色便如灵鹿般让人看着心中一颤。
沈辞鸢心下便有些不忍,这般姿容的女子本该有更好的一生,如今却不得不入这狼窟接受未来叵测的命运。
“谢谢姐姐!”女孩冲着沈辞鸢甜甜一笑,轻轻擦去面上的汗渍,又恨恨的回头向身后的一女孩子怒道,“你做什么推我?”
她身后的女子着一身鹅黄衣裙,衣饰看起来价值不菲,神情倨傲,虽也有几分姿色,但比之这灵鹿般的女孩子自是颇有不如。只见她柳眉一挑道:“谁推你了?明明是你自己不看清脚下,非赖到别人身上做什么?”
“你!”
先前差点摔倒的女孩子怒气上头,正待好好分辨一番,却听夏公公怒喝一声:“吵什么?这是皇宫,岂是你们喧哗吵闹的地方?若再吵嚷便都乱棍打死!”
队列瞬间安静。原本看热闹的女孩子们都乖乖站好,方才吵闹的两个女孩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再喘。这帮世家女子都知道,如果说皇帝还会顾念些世家贵族的颜面,那这位摄政王是出了名的铁血无情。不论是世家贵族还是奴才下人,只要他想便都可分分钟取人性命,才不管什么地位出身。
沈辞鸢自然也乖乖作安静状,心中却暗骂那鹅黄衣裙的女孩是个蠢货。又不是真的选秀封妃,不过是入宫做摄政王的玩物,又何必搞出这种宫斗的架势来。便是能在玩物中做个头筹又有何意义,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摄政王难道还会因为几个喜欢的玩物而对她们的父兄亲族另眼相待吗?大家都是秋后的蚂蚱,又何必争谁能蹦的更高呢?
夏公公满意的欣赏着众人噤若寒蝉的面容,清清嗓,冷声道:“入宫第一关,验身。凡是衣裳行李皆要细细查看,身上若是藏着什么暗器、毒药、巫蛊之物,一经查出,当场杖毙,还要全家连坐!”
话音一落,满室噤声。众人神色各异,就连沈辞鸢也渗出几滴汗,却又不敢伸手去擦,只能任由汗液流入眼角,涩的人生疼。
众秀女各怀心事进入偏殿,殿内早候着几名面色木然的嬷嬷,另有几名带刀侍卫立在门边。夏公公捏着名册,喊到一位名字,秀女便要先随嬷嬷进入右侧殿阁,脱光衣物从头到脚检查一遍。出来的女子无一不漏出羞愤神色。而左殿便是她们随身的行李,由几个太监细细查看,凡是遇到可疑的便要细细盘问一番。
沈辞鸢排在队中,正在出神,忽听一声尖利的喊叫声从右殿传来,便见一女子鬓发松散,几乎赤身的被几个嬷嬷揪出房间,连同一枚簪子重重扔在地上。
“公公!这……这只是贴身防身的物件,绝非刺杀之物!公公,公公饶命!”那女子顾不上穿衣,只一味的跪下磕头请罪。
夏公公将眼睛眯起,尖细的眼神绪满杀意,他将那簪子举起,轻轻一拧,簪头便化作一个尖锐的匕首,在阳光下闪出阵阵寒意。
“贴身藏着这般物件还敢说自己无辜?”夏公公冷笑一声,喝道,“来人,将此女乱棍打死,就在这院中行刑,让这些秀女看看包藏祸心是什么下场!”
正午的日光温暖和煦,然而照在院中的一滩血水之上却艳红可怖,配合女子凄厉的喊叫声,让人在这春日的午时也冷的如坠冰窟。
待到女子声音渐消,如一血人般被拖下去时,殿中只余压抑的哭声,更有秀女耐不住血腥呕吐不止。
夏公公面上的笑容却愈发明快,声音如索命的黑白无常:“继续检查。”
如果说方才秀女们是噤若寒蝉,如今便是一个个泪如雨下腿软不已。有些秀女更是惧到连路都无法走,被嬷嬷们架着拖进房间检查,再拖着出来。如此缓慢进行,待喊到沈辞鸢时,日头已经偏西。
沈辞鸢敛裙上前,虽有冷汗滴下倒也面色如常,在一种惊慌的秀女中倒引得夏公公侧目,沈辞鸢余光瞧见,便忙露出些惊慌神色。夏公公见了轻嗤一声,心想,“这些世家贵女,再如何装模作样,骨子里还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深宅妇人,一吓便老实了。”
嬷嬷先将沈辞鸢上下打量了一番,便令她进屋。沈辞鸢按要求褪去全身衣服,连发髻都要全部散开。一个长着三角眼面相不善的嬷嬷从上到下在她身上摩挲起来。比起那些闺阁女子的羞怯,沈辞鸢这种当过妇人的女子显得淡然的多,倒让那三角眼的嬷嬷多看了几眼。
“郑宫司,此女身上无碍。”三角眼嬷嬷恭敬的向另一个有些微胖的嬷嬷说到。
“郑宫司,此女衣裳首饰也无碍。”另一位负责检查衣饰的嬷嬷也汇报着。
还未等沈辞鸢放下心,隔壁殿里,几个太监尖锐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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