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他名字的时候……”兰昭还在继续追问,他舔舐王泽手臂上那些细碎的伤口时,像一只舔毛的小猫。但他的眼睛却寸步不移地紧盯着王泽,好像定要他给出一个交代。

他没想到王泽的叫声那么好听,一声一声落在耳中,好像他们假戏真做了一般。实际上却是把他带回了那个夜晚,混杂着海水与柠檬,带着夏天气息的气泡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反而让人越来越觉得热,好像置身于炎炎夏日之中。

他只记得自己把王泽扑倒了,但之后的片段模糊不清,无从记起。

如果真发生了什么,那么那一晚,王泽是不是就是这样叫的?可很快从王泽口中不自觉溢出的名字打断了他所有旖旎的思绪。

这让他心里莫名升起些许烦躁和酸意,像是吃到了带有王泽味道的柠檬,一口酸到了骨子里去。他怎么可以用那样动听的声音,在他身下叫着其他人?他甚至都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

入戏太真,王泽也没想到自己会喊出周叙白的名字,不由更添几分难为情。但现在好像不是个纠结的时刻,王泽哑着嗓子问他:“你探完了吗,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似乎有些撇开话题的意味,这令兰昭心里越发不舒服。可随之而来的是一丝困惑,他为什么要这样,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生气。但是在心底深处他总觉得很委屈,他不知道为什么。

“戏要演全套。”兰昭用一种近乎赌气的语气回道,王泽正惊惶地想还要演到哪种程度,脖子上就被咬了一口,咬得恰到好处,不痛,只是太突然又太暧昧,让王泽心里都跟着一颤。

王泽本就残缺的衣服也被发泄似的揉乱,他努力想搞明白,为什么他总是这样手无缚鸡之力似的被一个又一个的男人轻薄占便宜,又似乎每次都是事出有因,他根本无从反抗。

想搞bl想看男人与男人抱来抱去亲来亲去,就不要还挂一个什么机甲什么甲胄的背景好么!会把直男引入歧途的!

咬完之后兰昭又大声地、故作气愤地喊了一句:“二手货,你给我等着!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话是狠的,但语气有些太刻意了,刻意得让王泽都觉得尬。

然后他掀开被子起了身,又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接着戴上面具、戴上帽子,丝毫没管王泽被蹂躏成什么样。王泽从床上撑起身,也故意拢着自己的裤子往上拉,像是真的经历了一遭极为激烈的战事。还想整理上身时,看了看自己裂成两半的衬衫,也没什么好整理的。

这时兰昭把外套丢给了他。

“跟上来。”语气疏离又冷淡,跟被窝里说话时的语气完全两个样。

王泽披上外套,顺从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出门,果然,除了兰昭自己的保镖外,还有四角笼的人守在门口。

“请问,对我们的货还满意吗?”那人看到他身后的王泽,目光又不自觉往王泽脖颈处那鲜明的痕迹挪去,顿时笑得暧昧许多。

王泽被他看得不自在,一想到这些家伙以为他们做了些什么,微微红了脸,把外套拢紧了。又心想,他丫的什么叫“我们的货”,从大街上明目张胆地把人绑架过来就成你们的货了?

兰昭哼了一声:“二手货有什么好满意的,不过已经买了,也懒得退了。”

“我们这里确实不支持退货,既然少爷的钱已经给了,我们也概不退货,不过……”那人拍了拍手,一些守卫从走廊拐角拐了出来,“少爷可以把货留下,让我们调教调教,再给您送过去。”

“这似乎是……空手套白狼?”尾音上翘,意有所指,兰昭话音刚落,身旁的保镖已经拔枪。对方也早就做好准备,同时开火,子弹擦着王泽耳边打进墙里,碎屑溅了他一脖子。兰昭迅速拽过他的手腕,将他拉到立柱后面。“他们根本没想让你走。”

王泽叹气:“所以刚刚的戏白做了。”

“没有白做,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在这危急关头兰昭居然还有闲心扭过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接话,认真得让王泽又有些难为情,难为情的同时还有些无奈:“这个就不用记了!!”

“那就算你侵犯了我的耳朵,你要对我负责。”

怎么一个两个占了他的便宜还都要他负责?王泽真想一脚踹上他屁股。

兰昭说话的同时掏出了腰间的枪,眼疾手快对着立柱外的敌人砰砰开了几枪,然后拉着王泽撤离。

“左边三个,右边走廊两个,楼下还有一队正往上赶。”兰昭报出方位提醒他小心,“我们往西侧通道走,我哥的人在外面接应。”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按在王泽腕上的手指收紧了一瞬,“左边的人我负责,右边的交给你们。”他后半句是对保镖说的。保镖换好弹匣,点了下头,从掩体后探出身去,枪声随即在走廊另一头炸开。兰昭借这一瞬探出立柱,三发点射,左边两个守卫应声倒地,第三个缩回拐角。

“现在。”他拽着王泽从立柱后冲出来,两人压低身形沿走廊飞奔。王泽道:“有没有多的枪给我?”

兰昭于是把自己的枪给他。

王泽汗:“没有多的就算了,你自己先拿着……”

话还没说完,身后追兵的子弹追着他们的脚跟打在地上,火星在黑暗中一路迸溅。

快到楼梯口时,右侧忽然闪出一道人影,枪口直指王泽。王泽顾不得其他,快准狠地给了他一枪,这还是他第一次拿枪杀人,鲜血四溅时他愣了一愣,手里的枪滚烫得难以抓紧。

就在这时空气中又响起一道枪声。王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兰昭已经挡在自己的面前,西装侧腰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他闷哼了一声,动作顿了极短的一瞬,继续抓着王泽握枪的手迅速朝子弹所在的方向补了一枪,然后又拽着王泽拐进了楼梯间。

论甲胄作战王泽自然不在话下,但如此真实的枪战他还是第一次经历,学校里就没克服的事现在显得更加突然。

两人在黑暗的楼梯间里往下狂奔。王泽能听到兰昭的呼吸在加快,空气里的血腥气越来越浓。通道的铁门被王泽一拳砸开,冷风灌了进来。但出门后发现并没有接应的人,反而越来越多的守卫围了上来,于是两人只能又缩回门内。

*

兰昭靠在门上,用手按住腰侧的伤口,血从指缝间往外渗。

那鲜血凝固在王泽的眼中,竟变得异常刺眼。

“擦伤而已。”兰昭感受到他的目光,平静地说道,但在尾音处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精神力还没有恢复。如果他能召唤出乌列尔,那一切就简单许多了。精神力精神力精神力,该怎么恢复精神力?王泽看着兰昭手上的鲜血越来越浓重,自己的脑袋也跟着越来越晕厥。

突然他想到,和周叙白结合的时候他可以用精神力安抚周叙白,被周叙白亲吻的时候他的精神也格外放松清爽。哨兵和向导的安抚是相互的。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怎么稀里糊涂成了向导,又被迫和周叙白这位哨兵绑定了。

但周叙白不在这,他只能试试其他人。

“兰昭,你是哨兵吗?”

铁门被枪林弹雨打出了一个又一个窟窿,恐怕撑不了多久,他们后面也有追兵。兰昭额上都渗出冷汗,却有问必答地点了点头。

“那就冒犯了。”王泽握住他的肩吻住了兰昭,兰昭愣住了,睁大了那双湛蓝的眼睛望着他,眸光微微颤抖着。在唇齿交缠间,王泽温声道:“兰昭,信我,把自己交给我吧。”

起先兰昭的大脑一片空白,就在下一刻,似乎某些从未见过的画面突然在脑海中浮现,王泽的声音和画面中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叫着他的名字。

——兰昭,我的好兰昭,忘了我吧。

那一瞬间兰昭觉得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了,又或者并非是攥,而是五指向内收拢,指节陷进最柔软的心肌里,一寸一寸地往里挤压,直到每一次心跳都被迫撞在那只看不见的手的骨节上,撞得生疼。

于是一种钝痛从胸腔正中央往外扩散,沉沉的,像有人把一块吸饱了水的海绵塞进他的胸口,海绵还在不停地吸水、膨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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