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似乎带着阴风,全往脖子里吹,凉飕飕的。

迟蓦的手掌明明是热的,完全掌控住李然的后颈时,令他莫名其妙地想起被黑哥用前爪踩住后背、嘴巴叼住后颈的白无常。

白猫再挣扎,都没办法逃脱黑哥的猫口,任凭它自由起伏。

今晚黑哥格外地亢奋,一会儿招招男老婆,一会儿在李然身边巡逻。外人不走,它大概也不会走。李然觉得自己像白猫,在他哥阴险的质问中,心虚地下意识瞥向雄赳赳气昂昂的黑哥。

黑哥张嘴冲他不耐烦地喵了一声,大概意为:“干什么,姓迟的是不是在那什么你?你要是需要帮助就喵一声,我立马帮你挠死他!

李然当然不会喵回去,还不由自主地跑神了,想:“天天骑老婆,也没见它真的得过手。真是太奇怪了,男老婆又没有可以让它得手的地方,它怎么每天都那么喜欢……

“你真想挨揍是吧?迟蓦猛地一捏他,“看着你的猫想什么呢?我不够你想是吗?嗯?

“啊……不是……李然低呼,拧着身子去够迟蓦的手,求他放过自己,“我在想,哥我在想的,真的在想……

在外人的视角里,这俩人原本在说悄悄话,悄言悄语地自动屏蔽他人,氛围轻松,甚至有抹任何人都插不进去的温馨感。然后不知怎么,李然大抵是说了什么话,忽地引起迟蓦的怒火,冷着脸把他往下按。

李然身子登时东倒西歪,怀里的抱枕往地上滚,脑袋几乎要埋迟蓦怀里,抱住他胳膊小声求饶。如果李然会奋起反抗,他们俩的样子看起来像是要打一架。

迟巍看得心头一跳。

他今天之所以能来这儿,除了迟瑾轩的要求外,主要还是想和儿子恢复父子关系冰释前嫌。

迟蓦从小就有主见,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他自己全都清晰地知道,从来不模棱两可。

上初中的时候,他无意中看见李然,从此就像观察被制作成标本前的漂亮蝴蝶一样,没日没夜地盯着李然看,还做一些离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记录。

本子上写得密密麻麻,多像该死的变态啊。

小孩子不懂情爱。

现在肯定懂了吧?

他终于还是来到李然身边把他领到自己精心制作的巨网中。

而父母被他越推越远。

迟巍眉头紧锁,想起过年聚会那天,老爷子对他说:“还没和你儿子处好关系?他从小就是一个可塑之才,迟危早早地就看出来了,你和你家那口子却是个眼瞎心盲的,不好好培养,净没事找事儿地折腾他了,他不恨你们恨谁?再不把人笼络过来,就真要变成迟危的种了。

说完他还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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呢:“迟危没老婆,有孩子。你有老婆,没孩子。呵,能走到这一步你跟你老婆真是功不可没啊。”

现在瞧见迟蓦似乎冷脸在生李然的气,看起来要打架,他觉得事情应该有转机吧。

人多喜新厌旧,长大后得到小时候的执念,距离无法再产生美,丑陋却从四面八方涌出,当初的执着也不过如此。

齐杉连忙劝道:“有话好好说啊,干什么要动手呢……”

程艾美听她语气担忧,真把这当成干架了,一点都不了解自己儿子,阴阳怪气道:“你再好好地看看呢,哪里打架了呀?俩孩子闹着玩儿而已嘛。”

“就是就是。”叶泽附和。

齐值酸不溜秋地说道:“阿呆和表哥感情真好呢。”

迟危早看迟蓦不顺眼了,隐忍着想脱口而出的恶语,不耐烦道:“在外人面前像什么话?要闹回房间闹去。”

“好。各位晚安。”迟蓦大概就等这句话呢,二话不说站起来,捏着李然脖子的手没松,另一只手一拽他胳膊,让他撞进自己怀里,半搂半抱地强势锁着人质,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李然竟连半分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踉踉跄跄地跟上去,有两次差点踩到迟蓦的脚,嘴里还心慌地喊着话:“哥……哥……”

卧室门刚一关闭,李然不知从哪儿来的牛劲,把自己拧成陀螺,转了两圈回到原点,咣当一声用整个后背靠门,结结实实地护住屁股,以正面视人。

同时将两只手背到后面,不用把他翻过来看,迟蓦也知道他捂着屁股呢,低声笑了。

李然瘪嘴说道:“我不想挨揍……别揍我……求求你……”

迟蓦不笑了。

他掐住李然的下巴,定了定神,把即将走向狂暴的纷乱思绪拉回正轨颇费了一番力气:“关于我你想起来多少?”

李然虚弱道:“没……没想起来。”

“我什么时候加的你?”

李然心虚:“不……不记得了。”

“以后能想起来吗?”迟蓦气得想死,更想弄死没良心的小东西,磨牙切齿地问。

李然羞愧,下巴被捏着低不了头,眼睛老老实实垂下去,连保证都不敢做,沮丧:“……我也不知道。”

“所以你凭什么不挨揍?”

“我……”

“你该挨揍吗?”

“……该。”

“嗯,乖孩子,”迟蓦心情被抚顺了许多,他松开手,平静地说,“自己转过去。”

李然低低地哼唧了一声,看起来还想**,但绞尽脑汁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对在了哪儿,没办法为自己开脱。

这就像开卷考试,迟蓦都说他们认识了,问他时间地点,李然只要翻一翻记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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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在记忆里不仅没翻到正确答案还写了满试卷的“略”甚至还挑衅出卷**剌剌地回答说“我不会!”。考了一页的红叉叉确实是要受罚的。

磨磨蹭蹭地转过去之前李然双手扒着门板摆好令迟蓦好施力的姿态心里可怜自己悲伤地想:“早知道不说让我哥刚回国的时候加我联系方式这句话了……别人都是往坑外面跑就我给自己挖坑往里跳……”

李然身体蓦地一抖。

迟蓦揍了他一巴掌。

也就是在这时李然风驰电掣地回忆起迟蓦这个名字。

那是他妈白清清刚新婚的第一年李然14岁他原本做好了和妈妈与赵叔叔生活的准备心下正暗暗高兴期待着。

可是和大人的相处中他的细腻心思告诉他赵叔叔不太喜欢他他更想要和妈妈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如果李然还小只有几岁能教出亲疏赵泽洋愿意喜欢他亲近他。但李然已经十几岁了基本的三观已建立他有自己的父母不可能会把一个外人当作自己的父亲赵泽洋不想做无用功这些都可以理解。

所以身无长物、只余懂事的孩子自主地说想留在爸爸妈妈曾经和他一起住过的出租屋里李然没表露出丝毫难过。

就在他处于这种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空寂里时

申请理由:

【我是迟蓦。】

李然不与陌生人说话那是他第一次同意属于陌生人的交友请求完全是鬼使神差的行为。

可能他当时实在想和人说说话想确定一下自己和这个世界已经极其薄弱的关联感。

【你还记得我吗?】

【几年前我住在这里。】

【我是迟蓦。】

我是迟蓦。我是迟蓦。我是迟蓦。

申请理由里是这句介绍同意申请后聊天框里也是这句介绍。可怜李然脑袋蠢笨还总是定期清理储存记忆他想不起迟蓦是谁只从他前两句话里感觉到一种套近乎。

**犯都是这样的。

寂寞的李然赫然清醒不寂寞了脑子里还全是他妈说不准和男的走太近的声音。迟蓦这个名字不像女的李然出了一身冷汗二话没说把人拉黑删除清醒地回归正常生活。

直至此时李然在十七岁这年与迟蓦重逢以后的记忆纷至沓来迟蓦曾说:“既然如此好像跟我不认识删我联系方式这种事你应该不会再做。对吧?”

他用了“再”。

原以为迟蓦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是他的前车之鉴。

李然说道:“哥我好像想起来了……”

想起来又能怎么样?

迟蓦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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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完了。

李然胆子那么小,就算现在被迟蓦养大了,也不敢说你让我揍回来。

“都想起什么来了?说给我听听。”迟蓦夹带私货的揍完人心情舒爽,“说错的我纠正。”

李然转过身来,没头没尾地往前撞,一把抱住迟蓦。

迟蓦一怔。

被尘封的记忆重启,带给李然的悲伤分毫未减。

时间是有厚度的,他在这种日复一日的沉默里终于敢清晰地感受十四岁的自己也会委屈,不想懂事,想快乐。

只是如今他更加难过,更加悲伤。他想到刚从戒同所出来回国的迟蓦,因为羽翼未丰不能亲自来,悄悄地联系他,刚得到同意后还没聊上天又被他删掉,该有多难过多绝望呢。

心里有他,才会心疼他。

李然紧紧地抱住迟蓦,低头将整张脸埋他胸膛里,呼吸一会儿轻一会儿重,不一会儿迟蓦便感受到胸口传来一小片温热。

小孩儿在哭。

呼吸轻时在默默流泪,呼吸重时在小心地吸鼻子。

“傻孩子。”迟蓦轻声说。

他宽大的手掌按在李然脑袋上揉,都过去那么久的事了还能哭成这样,真是脆弱啊。

可他什么都没说,将李然的脆弱全招揽过来,化为温柔地诱哄:“哭吧。等哭完以后就不准再为这件事哭了——宝宝乖。”

不讲道理地哭完一通,李然情绪疏通完毕,被不好意思的感观反扑,头几乎能垂到胸口去。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把迟蓦轻轻推了出去,半个字都没说。

房门关闭。

在门口呆立半天的迟蓦又想笑了,气得牙根痒,真想咬李然的脖子磨磨牙,再问问他脑袋里装得是不是都是木头!

送走几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冷脸在客厅断后的迟危看见疑似被赶出房门的迟蓦,心情好多了,欣慰地说:“落水狗。”

迟蓦:“……”

李然洗澡的时候,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得像只兔子,不过没肿,不然得多丑啊。

要是让迟蓦看见……不能让他哥看见。

他哪儿能想到,以后迟蓦看他哭的机会多得数不胜数。

面对面听他哭,把他抱起来听他哭,从后面听他哭,将他怼到墙壁上听他哭……各种哭泣应有尽有,翻来覆去地不重样。

头发淅淅沥沥地滴水,李然用毛巾擦到半干,再用吹风机吹到蓬松。

不敢不吹干就睡觉,让他哥知道了又要教训他。以前自己住时,李然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吃得好睡得好,没生过病,但一个人住总会养成独有的坏习惯。

比如他洗头发从来不吹干。

甚至有时连吹都不吹,草草地擦完头发后,就那样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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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它,晾着,春夏秋冬毫无例外。

他不喜欢用吹风机,这玩意儿在头顶来回吹,李然总觉得烘得头嗡嗡的,害怕它**,自己也要跟着一起**。

最重要的一点是,热风从头顶往衣服里灌时,李然浑身上下就像过电,特别是腰身,莫名其妙酥麻得厉害,仿佛被好几只手一起摸,李然敏感得受不了。

搬到迟家和他哥一起住,迟蓦在一天晚上发现他不吹头发就要睡觉,冷着脸把他揪到床边坐好,亲自动手给他吹。

那次差点儿把李然吹得原地蹦起来逃跑。自己吹头发尚且觉得痒,别人吹感观更上一层楼。

他有种迟蓦摸他的错觉……

“嗡、嗡。

手机传来两声震动,拽回李然总是过一会儿就要想起迟蓦的思绪,他把吹风机的线缠好,有序地收进抽屉,看消息。

白清清:【小然,今天你赵叔叔跟我说除夕那天你从家里离开的时候,有点儿不太开心。】

白清清:【你赵叔叔跟我说他忘了自己说过什么话了,但他觉得是因为他的原因,让你别往心里去。你没有往心里去吧?】

除夕时白清清让李然住在她那里,就像前几年那样。李然不想打扰他们一家人,决定和他哥回家过年,顺理成章地拒绝了。

白清清生了气。

当时李然不懂妈妈为什么生气,回来和他哥诉说委屈,又自己想了一整晚,才想明白他妈大概是误会他翅膀硬了要飞走,又有种儿大不由娘的悲哀,自己理解出多层意思,越想越伤心越想越生气,没送李然就回了房间。

但李然真的只有一层意思。

他就是想和他哥过年。

过年那天李然跟爸爸妈妈发新年快乐,领了他们的红包,活泼地说了些祝福的话,没说这些不开心的事。

等大年初一过去,李然才对白清清解释说,他说的话没其他意思,也没有不在乎妈妈,白清清这才开心起来。

看着白清清发来的消息,李然不知道赵泽洋用温和的语气跟白清清说了什么,但能想到在大人的眼里,这些只是小事儿。

李然从小懂事,肯定会说不介意,绝对不会往心里去的。

可他今天又有了不一样,他没说这种懂事的话。

隔着手机屏幕打字显露不出情绪,李然不想让妈妈误会,按紧语音键轻声说道:“我当时往心里去了,还忍不住哭了呢。我哥哄了我好久。

白清清乍然一惊。

她从来没听李然这样表达过自我,一瞬间惊讶地不是他受委屈到都哭了,而是他儿子变化真的好大。把语音来回听三遍,后知后觉地听到那句哭,白清清心里才泛起涟漪般绵绵密密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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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通了一场电话。

“他说什么了?怎么委屈成这样,”白清清说道,“都没跟他一块儿住怎么还能跟你胡说八道。小然,妹妹们还小,我平常也忙,我知道我有许多地方照顾不到你对不起你,所以你遇到什么事一定要主动跟妈妈说啊。”

“没有的妈妈,你对我很好了。”说一两句是倾诉感情,说五句十句是挑拨离间,李然肯定不会说坏话,而且从赵泽洋的角度出发,暗示他不是亲生儿子养不熟的话也没错,李然并不想去共情他,但也不会去破坏他们现在的家庭氛围,小声,“具体说的什么,我也忘了。反正不是什么大事情,早就过去了呀。”

“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去想了嘛,没事的。”

最后挂电话时,李然用平常乖巧的语气说:“妈妈,我想让你好好的,想要你平安健康。所以……你现在的年龄不适合生宝宝了,风险很大,真的。”

白清清愣住。她这个儿子从小就不是会说话的苗子,哪怕他关心你,急得要死,他也只会默默地待在你身边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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