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洛云绯只是打算混进这场宴会的随行人员中探听点消息,再趁机接触洛风试探一下他如今的立场。
毕竟想要潜入旧宅,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通过那条昔年挖出的密道偷偷潜入,而通道的另一头就在洛风手里。
但既然她已经明面上“死去”,旧宅中的各种物件可能早就已经被家族暗中处理了,甚至连那条密道都可能已经被毁掉,贸然进入并不是个好主意。
她对于看一眼自己的墓并没有执念。
毕竟那里只是处衣冠冢,她本人正好好地在外面站着呢。
但当洛云绯来到帝国墓园之外,躲在墙根下的灌木丛旁在设法试图突破这里安保设施的时候,却突然发觉不远处有人出现。
于是她果断把伸出去的半只脚收了回来,静观其变。
一向安静肃穆的墓园外忽然热闹起来,无数架高级悬浮车依次落在墓园外并落下舷梯,并静静等待。
衣饰华丽的贵族们带着大批护卫与随从行色匆匆,脸色古怪地走出墓园大门,登上各自的悬浮车快速离开。
洛风是最后一个走的。
临走前他似有所感地回头看了一眼,引得身旁跟着的那群人也纷纷回头,吓得洛云绯把脑袋又往灌木里缩了一点。
等到她再探头去看的时候,墓园外已经空无一人。
她心中叹了声可惜,要等的人反而先走了,明明她来得还早了些。
祭奠仪式结束得比预想中快了太多,尤其是洛氏还临时在流程里面增加了一场小型宴会,本应该会拖上更久的时间才对。
刚刚那些人里几乎都是贵族,甚至有很多洛云绯眼熟的面孔,他们应该都是来参加她的葬礼的。
刚才有些人神色慌张地往外走,脸都有些白了。
难道说,她的墓地出了什么问题?!
她四处张望片刻,尝试通过观察身旁陵墓的规制和碑后的族徽确认自己身处何处。
来都来了,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洛风没见着,至少看一眼自己的墓究竟怎么了,把他们吓成这样。
当初家族置办父母葬礼的时候洛云绯曾跟着一起来过,但时隔太久,已经不太记得清位置了,她想了想把棉花糖叫出来,让它扑腾高一点帮自己望风。
洛云绯打量着墙外的这些松树,攀着一根粗壮的枝桠腾挪往上,等到脚尖能碰到外墙之上的砖瓦时纵身跳下,顺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环顾四周后发现这里空无一人,于是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从容地站直了身体。
帝国墓园里,贵族和王室成员死后才能葬在其中。这里占地很大,分成内外两个区域,皇族在内,贵族在外,各个陵墓的大小规制也有严格的区分。
最重要的一点是,这里这里只有必要的几处通道才有监控。
无论是皇族还是贵族,都不希望自己在悼念亡者的时候还被录像,因此确认里面没人,洛云绯大摇大摆地走在了路中间。
棉花糖扭着圆圆的伞盖往天上飞,充当实体导航为洛云绯指路。
最先路过的是那座在星网上出现过的小型宴会厅,也是袁礼被杨恕泼了满身咖啡,哭得梨花带雨时的背景板。
当时灯火通明,此刻却黑灯瞎火,衬着无处不在的坟墓,有些渗人。
又走了一段路,棉花糖忽然从半空降落,柔软的触手看似纤长,实则力大无穷,瞬间把洛云绯包成一只粽子带向旁边茂密的绿植后面。
洛云绯低头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自己,挑起眉梢:“干嘛捆我?真是好大的胆子!”
棉花糖委屈脸:“前面有人,你都没发现。”
它伸出软乎乎的触手尖尖,指了指着前方一块墓地,示意洛云绯往那里看。
洛云绯将信将疑地拨开眼前蔓生的枝条,从缝隙往外张望。
那是块被无数系着黑色丝带的白菊包围的新墓。
墓碑前半开的白菊沾着露水,新鲜得仿佛刚刚从枝头上采摘下来。
墓碑后是洛氏族徽的图案,因为太过熟悉,她一眼就认了出来,这里就是她的墓了。
可是看着没什么异常啊。那些人在怕什么,避之如洪水猛兽一样。
下一刻洛云绯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棉花糖说的是真的,那里确实有个人。
只不过之前被墓碑遮住,刚好卡在了她的视觉盲区,让她产生了空无一人的错觉。
轻轻往墓前放下一束白菊后,那人站直了身体,黑色衣服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身体线条,非常有美感。
洛云绯挠了挠脸,感觉那里被蚊子咬了一个包,有点痒。
她好奇地盯着他的侧脸,脑中快速搜索了一遍后,仍对他毫无印象。
心中不免好奇。
墓碑前,素来冷静从容的叶泽勉强压下满腔怒火,看似波澜不惊,实则被皮质手套束缚的苍白指尖在微微颤抖。
他注视着眼前的墓碑,片刻后轻抚碑上相片里女孩的笑颜,垂眸道:“他们迫不及待地宣布你的死讯,可我知道,你还活着。”
洛云绯大惊。
他是谁啊?这么神通广大,竟然知道她没有死?
他又对着墓碑上她的遗照缓缓道:“你在哪里,我很想念你。”
男人的声音很有磁性,低沉动听,随便一句话用那种叹息的语调说出来,都很像是缠绵悱恻的情话。
洛云绯平生第一次恨自己二次分化后变得如此耳聪目明。
水母落在她面前疯狂用触手拍打她的脸蛋,想让她清醒一点,恨铁不成钢道:“争气啊主人!”
灌木丛中到处都是小飞虫和灰尘,她刚准备开口说话,就被吸入的尘土呛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咳嗽出声。
远处,冰冷锋利的目光骤然扫了过来,棉花糖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滚到洛云绯运动服的兜帽里:“啊主人你被发现啦,这人好强,我们快跑!”
触及那道目光时洛云绯就已经像只弹簧一样原地跳了起来。
可那人不知道怎么行动的,身形飘渺又诡异,转瞬就到了洛云绯的身边,捏住了她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人怀疑肩膀会不会被他捏碎。
洛云绯本打算偷偷进来瞧一眼自己的墓,根本没料到会跟人干架,毕竟她才刚刚回帝都,没想暴露自己。
可是面前这个人怎么回事,见面就动手?!
发现自己根本跑不掉后,洛云绯从拉链半开的包里摸出之前买的那把水果刀,下一秒就和这个陌生男人交起了手。
她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父母双亡后被严加看管,第一次分化后疲于相亲,虽然学过一些基础防身手段,却根本入不了叶泽的眼。
叶泽轻轻松松用单手将她双臂扭在身后,摘下她手里的水果刀,淡声道:“现在的刺客水平这么差了吗?这种刀应该切水果,不应该用来暗杀。”
洛云绯涨红了脸,气势汹汹道:“是你先动的手,我还没问你一个人鬼鬼祟祟躲在这做什么!”
之前在小诊所的时候洛云绯战绩斐然称得上横行霸道,如今在帝都里随便遇上一个人就被打得满头包。
实在落差太大。
她饱含屈辱地拼尽了全身力气扭开一道空隙后就想逃跑,结果没跑几步又被抓住了。
“力气倒是挺大,可惜技术太差。”男人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洛云绯继续挣脱逃跑,男人继续轻轻松松地把她抓回去。反复几次后,洛云绯气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实在受够了这种猫捉耗子的戏耍方式。
她扭头用力瞪了眼缩在兜帽里躺着的棉花糖,把团成球形装死的水母宝宝吓了一跳。
而后主仆二人只一个眼神便达成了默契。
缩成一团的蓝果冻圆球陡然从兜帽里消失,下一刻,湛蓝的天际忽然落下了一片巨大的阴影,柔韧湿滑的触手鬼魅般出现在叶泽的身后,以极大的力道将他死死缠住。
眼前的巨型水母显然引起了叶泽的兴趣,他没有立刻挣脱这些触手,反而饶有兴致地任凭它们将自己缠绞。
洛云绯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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