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Chapter 95 — Just Friends
千景到的时候，赤司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桌上放着两杯水，他面前那杯动过一些，另一杯还满着。看见她进来，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并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等她完全坐好、呼吸平稳后，才轻声问：“身体好些了吗？”
“已经没事了，最近也有好好吃饭。”
赤司点了点头，把菜单递给她就像他们过去见面时一样。千景点了热茶，没要甜点。店员一走，她便把包妥帖地放在身侧，双手交叠搭在膝盖上。
来之前，她想过应该怎样开场，可现在真正坐到他面前，反而不想再绕着别的话题聊下去了。
“征十郎，我今天来，是想把之前的事情说清楚。”千景低头摸了一下微凉的玻璃杯壁，深吸了一口气，再看向他：“那天说的话，我没有改变想法。现在也还是觉得，我们不能交往。”她故意放慢了语速，说得很平静，比体育馆里那一次少了几分激烈。
赤司放在桌边的手指微微收拢，随后又放开。“这是你想清楚以后的决定？”他的声音比刚才慢了一点，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嗯。”
他安静了下来。窗外有三两行人经过，光影从桌面上斜斜地掠过去。千景看见他的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脸上。她没有躲闪，迎着他的视线继续说道：“前几天一直没回消息，是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也不想一打开手机，就重新陷入那天的情绪里。我不是故意要让你着急的。”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所以后来我没有再逼你。”赤司说。
千景的指尖在杯壁上用力按了一下。“可是时间过去，我也没有觉得那件事可以接受。”她停下来，把话说到了最绝的程度，“所以我今天必须来。我不想让你以为，我只是还在生气，觉得等我冷静下来、不生气了，就会答应。”
赤司垂下眼，端起面前的水杯，却没有喝。
她以前很少对他这样说话。此时此刻，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敲过很多遍，连他可能用来挽回的余地、可能曲解的意思，都被提前堵上了。他忽然想到，那几天没有回的消息，大概就是被她拿去积攒说出这些话的勇气了。
“我从来没有把那天的回答，当成你的一句气话。”赤司说。
千景看了他一会儿，轻轻点头：“那就好。”
茶送上来时，两个人暂时停了下来。她向店员道谢，看着茶叶在透明的壶里慢慢舒展，等桌边重新安静下来，才开口。
“以后，还是当普通朋友吧。我不会一直不理你，在学校遇见了也可以正常说话。只是……暂时没办法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了。”
普通朋友。他没有立刻接这几个字。她坐在他面前，说话时依然习惯性地叫他“征十郎”。她身上许多熟悉的小动作都还在，却已经明确地告诉他，有些事情不能再继续。
他原本确实想过再解释一次。那天有太多人在场，她情绪不好，他也没有把想说的话全说完。可看见她现在的神情，他已经明白，她今天来，不是为了等一个解释的。
“我知道了。”赤司把一直没喝的水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桌面，“你不用勉强自己立刻恢复以前的相处方式。按你的节奏来就好。”
千景握着茶杯的手终于松弛了一些。她不指望今天说完以后，两个人就能若无其事地聊起学校的见闻，也不希望他为了稳住她而当场说出什么违背本意的承诺。听见他这句话，她反而不知道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后来，他们又坐了一会儿。赤司问起医生有没有交代需要注意的事情。千景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要按时吃饭、好好休息。他听完，语气平淡地说开学前还有几天，可以先把作息调整回来。千景应了一声，却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地抱怨他管得太多。
离开时，赤司陪她走到店门口，问司机是不是已经到了。她看了一眼手机，说车就在前面路口，随后转过身向他道别。
“那我先走了，开学见。”
赤司站在原地看着她：“开学见。”
车开出去以后，千景靠着椅背，才发觉自己的指尖是冰凉的，她把手夹在膝盖中间捂了一会儿，才拿出手机。和真琴的聊天框里，还有早上那句问她「几点结束」的关切。
她慢慢打字：「结束了，已经说清楚了。」
真琴几乎是秒回，问她下午有没有安排。千景刚回了个「没有」，对面便抛来一句：「那来我家打游戏！黑尾和研磨也在，正好四个人。」
看着屏幕上那个感叹号，千景回了一个「好」。
去真琴家之前，千景先回了趟家。她换掉出门时那条过于正式的裙子，换上舒服的居家服，坐在床边，把前几天没能好好回复的消息一个个翻出来。
绿间的道歉仍然停在那里。她打下一句：「前几天一直没回你，抱歉。有点不太舒服，也不想看手机，不是故意不回的。」绿间隔了一会儿才回复，一板一眼地问她现在有没有好一些，得知已经无碍，又像往常一样提醒她这几天天气热记得多喝水。紫原那边也差不多，听说没事了，才说自己刚买到一种新出的美味棒，下次可以分给她。
她把聊天框一个个翻过去，回完一个，屏幕上的红点就少一个。随着数字变小，胸口残存的沉闷也跟着一点点消散。
青峰和黄濑都来医院看过她。她分别发了消息，谢谢他们那天特意跑一趟，又说现在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青峰隔了很久才回。
「没事就好。」
千景回了一个“嗯”。对面没有再发，她也没有勉强去找新的话题。
黄濑回得快一些，先是发了个夸张的表情包说不用谢，让她多休息，随后试探着问她今天是不是在家。千景告诉他，下午要去真琴那里玩游戏，他便发来一句“那小千景要玩得开心哦”。
黄濑放下手机之前，又打开过一次相册。上午经过便利店时，他拍了张限量版新甜点的照片，原本想发给她。他看着屏幕，最终没有再添上别的，把照片默默留在了相册里。
至少，她现在愿意回消息了。
千景收好手机，去厨房装了一盒精制的点心，又从柜子里挑了两袋零食。出门时顺手告诉母亲，晚一点可能会留在真琴家吃饭，便打车去了真琴家。
真琴来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游戏手柄。看见千景拎着东西，她先是一把接过袋子，低头翻了一下，眼睛立刻亮了：“这个仙贝我超喜欢！你怎么知道家里刚好吃完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去超市你都先拿这个。”
“这就说明你心里有我！”
真琴把她拉进来，转头朝客厅喊了一声“小千到了”。客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电视已经开着，茶几上横七竖八地摆了几个马克杯和拆开的零食袋。黑尾随意地坐在沙发旁的矮凳上，研磨则像只猫一样盘腿缩在最靠近电视的位置。听见声音，研磨从屏幕前抬起头，朝她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
“正好，下一局刚要开始。”黑尾用脚尖勾过旁边的手柄递给她，挑起半边眉毛，“马里奥赛车，玩过没？”
“只玩过几次。”千景如实回答。
“没事，操作很简单，有手就行。”他说得相当轻松。千景放好包坐下，黑尾便凑过来，指着按键飞快地给她讲了一遍基础操作。
真琴把点心倒进盘子，一屁股挨着千景坐下，直接拆台：“小千，别什么都听他的。他刚才还骗我走近路，都到河里去了。”黑尾一脸无辜：“那条确实是近路啊。”千景看了眼屏幕，又看看他那张带着坏笑的脸，感觉需要换一个人教学。
选好角色以后，千景试着转了两下方向盘，觉得手感还在，心想无非是熟悉一下赛道和道具，总不至于落后太多。半圈以后，她发现自己太天真了。
前面一个急弯刚过去，屏幕里便飞来一个红龟壳，她刚被砸得原地转圈，又被真琴借机超了过去，好不容易追近一些，黑尾的车尾灯已经拐进了一条隐蔽的岔路。
千景皱起眉，手指一顿乱按：“你们刚才不是说很简单吗？”
“我说的是操作很简单，没说赢很简单啊。”黑尾幸灾乐祸的声音飘过来。
她没空理他，好不容易通过弯道，屏幕上已经跳出“第一名到达终点”的提示。
研磨放下手柄，身子往后一靠，伸手拿了杯水喝了一口。
千景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自己屏幕上还剩下一大半的第三圈路程：“……你已经到了？”
“嗯。”
他回答得太平常，甚至连一点赢了的喜悦都没有，千景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琴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习惯就好，他对谁都这样。”
千景最后拿了第四名，盯着结算画面认真复盘：“再来一局。”
第二局，千景记住了几个容易撞墙的位置。眼看追到了研磨的车后，她立即扔出绿龟壳，研磨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车尾突然掉出一个香蕉皮挡住了攻击，连路线都没怎么改变。
“你怎么知道我要打你？”千景忍不住问。
研磨依然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声音没有起伏：“右上角，看见你吃到攻击道具了。”
千景转头看他。他按键的手指动得并不快，表情也毫无波澜，偶尔还能抽空回答真琴关于晚上吃什么的问题。她这才意识到，他的脑子里同时装着其他三个人的位置。
黑尾趁她走神，从她旁边超过去，路过时还不忘提醒：“看路，看路，久世同学，别东张西望。”
下一秒，千景的车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护栏。黑尾已经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真琴也跟着笑，直到自己的车被黑尾追上，才赶紧收敛了笑容重新坐直，大喊着催千景赶快回来报仇。
这一次千景拿了第三。研磨依旧毫无悬念地第一，黑尾第二。真琴望着结算画面不太高兴，伸手拿了块饼干泄愤。千景靠过去，小声问她：“你赢过研磨吗？”
真琴认真回忆了一下：“这个游戏，从来没有。”
“那别的游戏呢？”
真琴又想了一下，假装没听见，低头咬了一大口饼干。
千景重新看向研磨。他正在百无聊赖地选下一张地图，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偏过头，似乎不明白她在看什么。
“没事。”千景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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