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一直到宋亨当着时归的面简述了整个故事，时归还犹觉整个人飘飘然，落不到实处。
那些简短的剧情纷飞成画面漂浮在他的眼前，仿佛离得很远，可睁眼却又唾手可得，宛如一场梦境。
“大致就是这么回事。”
彼时其他人都在外间闲谈，只有宋亨与时归在里间谈论剧本。
时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撼，哑声问：“宋老师，您是因为我要签盛业了，所以……”
“犯什么傻？”宋亨听出他的意思，当即打断，没有给他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他责备地看着时归，说：“秦先生的确承诺我更多的投资和宣发，但你也不是第一次跟我合作，我对作品要求有多高，你也门清，假如你达不到我的要求，我是不可能让你毁了我的心血的。”
时归没有说话。
宋亨看着他的表情，缓了口气，又冷声道：“难听的话我得说在前面，进组之前做好全方面准备，改改之前停工时候的懈怠放松，如果你发挥不出比当年在《归家》时更好的表现，我一定会换人。”
宋亨这样毫不留情的警告，反而让时归的心安然落地。
这些年，他听过的好话太多了，悬浮而虚幻，可最终换来的却只有无尽的等待，宋亨这样直白的话语，不那么安稳的挑战感，反而更让他心安。
时归缓缓低下头，“您放心，我会努力。”
宋亨凶完他这么一顿，瞥见他瘦削的肩膀，又心疼地叹口气，“时间还早，这半年稍微吃胖点，能练出点肌肉最好，你要演的可是个干力气活的角色。”
“我明白。”
时归再度抬起头，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宋亨对他这个状态再熟悉不过，抬手拍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言。
两人出去以后，宋亨清了清嗓子，“行了，我得去给楚大影帝祝寿了。”
程总与另外两人交换个视线，也欣欣然起身，跟着宋亨一同离开。
安静的会客厅中只剩下时归和秦隆晟，时归还未完全从那些消息中缓过神来，他窝在沙发里，还有些恍惚。
秦隆晟就坐在距离他不远处，好整以暇打量着他的表情。
时归安静的时候，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就连呼吸都比平常人清浅很多，不注意看也察觉不到他肩膀的细微起伏。
不知盯着看了多久，时归终于缓缓回神，迷茫地看向了秦隆晟。
“高兴傻了？”秦隆晟说。
时归轻抿唇角。
他的确被这一好消息撞昏了头，即便秦隆晟向他做出过许多承诺，但在他这里早有了冯寅和这个前车之鉴，并不轻易相信旁人。
而在那幻梦的记忆碎片中，秦隆晟似乎也是那样，说到不做到。
所以对于秦隆晟所说的资源，他从未有过更多奢望，可现在……机会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我的话你不信，宋导都直接邀请你了，总不能是我编造的。”
秦隆晟当然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此时说完这番话，眼神变得复杂玩味起来。
“打算怎么谢我？”
时归瞥他一眼，沉默道：“签约以后请你吃饭。”
秦隆晟笑了，知道他故意歪曲自己的意思，索性便道：“我是饿了。”
时归：“……”
他没听懂，也不想懂。
好在玻璃门外传来轻叩声，阻止了秦隆晟靠近的动作。
两人抬头，见程总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笑意。
“秦先生。”
他的意思很明显，是有事要单独与秦隆晟交谈，时归趁此机会便霍然起身。
“我先走了，谢谢秦先生。”
秦隆晟轻啧一声，却没多言，只看着他背影渐渐远去。
程总瞧见他的表情，意味深长地吹了声口哨，心里对于这位小明星在秦先生心中的重量有了决断。
“……”
离开会客厅，时归整个人还有些像在做梦。
宴会厅中，楚顷已经被众人所包围，时归扫了一眼，没再见到刘总，便放下心来。
彼时，有侍者端着新鲜出炉的甜点从他身边经过，将其中一份放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这是今天的特色点心，希望您喜欢。”
时归的确也饿了，便没有推拒，“谢谢。”
侍者很快转身离开，去给其他坐着休息的客人送餐点。
经过了方才的那些事情，时归心中仿佛有一块大石头悄然落地，即便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可心情已经好了不少。
他简单吃完餐点，肚子被填饱了，也没了继续在这里坐着的必要。
另一边，楚顷察觉到时归离开宴会厅的背影，眼神闪了闪，立马朝着周围人笑了笑。
“我先离开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周围人也没有强留他，楚顷迅速脱离了人群，朝着时归的背影追了上去。
-
从走进电梯开始，时归就察觉到身体有些不太对劲，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和颈项，果然感觉温度不太对。
他只在会客厅里喝了两杯酒，按理说不应该会这么严重，难道是……
想到今晚混在餐点中的酒心巧克力，时归的脸色微微沉了下去，不着痕迹地在电梯门反光上打量身后的几人。
瞧着都是楼下宴会厅喝醉了准备上楼休息的人，有两人将注意力放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多少其他的含义。
时归悄然松了一口气，听见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便一马当先走了出去。
他还不清楚房间具体的位置，正盯着一双迷蒙的双眼朝着两侧看去，身后的另一台电梯悄然打开，有人急匆匆追了出来。
“小时。”
是楚顷。
时归下意识后退半步，微微点头，“楚哥。”
楚顷察觉到他的动作，脚步停顿，只好笑了笑，“你这么快就困了，准备回去休息？”
“嗯。”时归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实情，“累了。”
楚顷歉疚地看着他，“本来今天有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没想到反而让你累着了。”
时归微蹙眉头：“明早说吧。”
他这会儿状态的确有些不对劲，脑子也紧跟着恍惚起来。
时归的酒量很差，顶多喝个小两杯，刚才吃巧克力的时候有意没有吃完，却没想到里面的馅比他想象中还要劲大。
“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楚顷面带笑意，依然是那副温润儒雅的姿态。
时归目送他进了电梯，这才转身离开，不料刚刚绕过拐角，便看见了走廊不远处伫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真以为攀上秦隆晟就要一飞冲天了，京州这么大，还没人驳过我这么多次面子！”
“刘总，万一秦先生知道了……”
“秦隆晟知道？他敢让秦隆晟知道吗？自己睡过的人成了个破鞋，我看他还拿什么装清纯。”
“……”
时归蹙紧眉头，看着两人走进了包间，只能靠在墙面上缓缓调节呼吸。
果然还是不能高兴太早，这种畜生，手段比他想象中丰富太多了。
电梯门陆续开合，时归没力气再下楼去找别人，只能恍惚着推开了消防楼梯的门，缓缓靠着墙，滑坐在地上。
周围一片漆黑，莫名让他产生了一种被全世界厌弃的错觉，那过分的死寂勾起了心底最深的恐惧。
时归却只是将脸埋进膝盖，没有任何动作。
他早就习惯这种感受了。
只要缓一缓，慢慢就会调节过来。
“……”
处理完公事，秦隆晟兴致泛泛地在宴会厅中转了一圈，确定时归已经离开，便也准备离开。
谁料刚走出门，便有人迎面朝着他大步走来，目的性极强。
“秦先生。”
秦隆晟看着那人紧张却坚定的表情，沉思几秒，总算从记忆里找出了这张脸，“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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