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轩的脸“唰”地一下青得吓人,血气瞬间冲上头顶,又僵在血管里,连指尖都泛出青白。

他根本不是那个意思,半点儿都不是!

“陛下,草民——”

黄轩刚要张口辩解,凤嫔那双杏眼却先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什么绝妙话头,抢先一步柔声开口,字字都往火上浇:

“陛下,他这是想求个砍头痛快,摆明了是块难啃的硬骨头,嘴硬得很呢。”

虞睿祥被她逗得一哂,淡淡纠正:“你要说的是硬气吧。”

黄轩急得魂都快飞了,“咚咚咚”地往金砖地上猛磕,额头很快渗出血丝:

“陛下!草民绝无此意!半点儿不敢有此狂心!求陛下明察啊!”

虞睿祥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骤然淡得干干净净,眼神沉了下来,带着帝王独有的冷意:

“那你倒是说说,怎么偏偏就这几个人昨夜擅自离岗,狮子又偏偏从他们看守的地方闯了进来?

说清楚,朕留你一条命。

说不清楚……”

后半句没说完,却比明刀明枪还要吓人。

黄轩急得浑身冒汗,舌头都打了结——他哪里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能胡乱抓着一根稻草:

“许是、许是那五人被人收买了!是他们!是他们里通外敌!”

凤嫔轻轻一叹,像是在为陛下分忧,语气却轻飘飘得要命:

“陛下,依臣妾看,这人嘴硬得很,留着也是浪费口舌,斩立决吧。”

燕修延立刻跟着点头,一脸兴致勃勃,仿佛是什么新鲜差事:

“臣愿往行刑,臣还从没当过刽子手呢,正好试试手。”

虞睿祥无奈地瞥向谢伟恒,眼神明明白白:

——管管你家这位,别在这儿瞎起哄。

谁料谢伟恒只是淡淡垂眸,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臣可以帮燕大人往刀上喷酒,去去腥气。”

虞睿祥:“……”

他心累地摆了摆手,示意侍卫:“拉下去。”

黄轩这才真的慌了,以为立刻就要人头落地,手脚并用地往龙椅前爬,泪水鼻涕混在一起:“陛下!陛下饶命!草民真的没有谋害之心,更不曾参与谋逆啊——陛下!!”

两名侍卫一左一右架住他,像拖死狗一样往外拖,凄厉的求饶声渐渐远了。

凤嫔何等通透,一看便知陛下与两位大人有正事要议,屈膝福身,临走前又轻声补了一句:“陛下,您入林擒狮子时,臣妾留意到,中书令何大人神色很是不对劲,眼神飘移,坐立难安。”

说完,她温顺垂首:“臣妾告退。”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燕修延立刻自告奋勇,往前一站,语气干脆利落:“陛下,臣去暗杀中书令,保证做得干净,半点痕迹不留,谁也查不出来。”

虞睿祥抬眼,淡淡伸手:“行,那你把他勾结同党的名单,完完整整给朕一份。”

燕修延眨眨眼,很自然地扭头看向谢伟恒。

谢伟恒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坦诚:“这个,是真没有。”

玩笑归玩笑,燕修延收敛了几分嬉皮笑脸,神色正经了些:“陛下,或许咱们一开始就想岔了。

那几个护卫若是没偷偷找地方睡觉,说不定早就没命了。”

几条护卫的性命,在那些真正心狠手辣的人眼里,连草芥都不如。

虞睿祥自围场回来后,早已派暗卫从西南山脚重新上山搜寻,沿途确确实实找到了狮子脚印,可半点人影都没见着。

“听凤嫔娘娘这话,中书令必定有问题,肯定是有人故意把狮子赶进围场——可话说回来,谁有那么大本事,敢驱赶狮子?”

燕修延摸着下巴,眼睛忽然一亮,“啪”地一拍巴掌:“有了!晚上咱们再扮鬼去找他,吓一吓,诈一诈,说不定什么都招了!”

虞睿祥本以为他想出什么惊天妙计,一听这话,嘴角微抽:烂主意。

“这事跟复仇无关,你就不怕他事后回过神,察觉是有人故意扮鬼吓他?”

燕修延一脸无所谓,轻描淡写:“怕什么,一颗药就搞定。

直接让他忘了当晚发生过什么,醒过来只当是做了场噩梦。”

虞睿祥沉默片刻。

奇怪,他居然觉得,这烂主意……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此事再议。”

他收回思绪,转向正事,“此次犯错护卫众多,谢卿,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

谢伟恒略一沉吟,想起燕修延之前提过,年大将军在边关曾带士卒开荒屯田:

“可将他们发配边陲,开荒垦田。除第一年供给口粮,往后衣食,全从他们自己耕种的粮食里出。”

燕修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这个主意好!累得他们倒头就睡,根本没精力胡思乱想,再把黄轩一并扔过去,省得在眼前碍眼!”

他心里却悄悄打起另一番算盘——

要不,回头在谢府里辟一片小菜园,天天让谢伟恒亲自打理?

累得筋疲力尽,看他还能不能满脑子都是那些不正经的念头。

燕修延偷偷瞥了谢伟恒一眼,心里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处置之事定下,虞睿祥又吩咐:“余下未曾私自出营的二十五人,谢卿去见其中五人,问问详情。”

那二十五人里,已有二十人承认彼此是相互慰藉的关系,唯独剩下这五个,是同乡一伙,性子格外执拗。

内侍回来禀报,说那五人谁都不见,只愿见燕修延。

燕修延抱着茶杯,乐得龇牙咧嘴,得意洋洋地看向谢伟恒:“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谢大人的名号,也有不好使的一天!”

他放下茶杯,装模作样地想甩一甩宽袖摆个架势,结果一抬手才想起——今日穿的是束袖劲装,甩不起来。

谢伟恒低笑一声,从容跟上他的脚步,语气温淡,却带着几分亲昵:“毕竟,我只是假借燕大人之威的狐狸。”

虞睿祥摸了摸腮帮子,莫名牙酸。

燕修延往椅上一坐,姿态随意又自在,笑眯眯地望着面前五个衣着朴素:“说说吧,为什么非要见我才肯开口?”

为首那个黑脸膛的汉子,声音粗声粗气,却透着一股实在:“那狮子是你亲手活捉的,你是条真汉子!俺们自己有眼睛看,你不是旁人嘴里说的那种大奸臣。”

燕修延尾巴都快翘起来了,得意地冲谢伟恒挑了挑眉,眼神明晃晃写着:听见没,人家说你是白面书生,中看不中用。

谢伟恒只是淡淡一笑,不恼也不辩。

是或不是,只要燕修延知道,便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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