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福钱庄的地下赌坊。
时隔十几年,季荣成再一次踏入这里,看到了记忆中熟悉的场景。
昏暗又吵嚷的密闭空间中,充满了劣质灯油的呛人烟味,还有男人身上许多天没有洗澡的酸臭。空气中飘着淡淡白色的雾气,不知道是尘土,是烟,还是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
这样的地方,不比大牢舒服多少。
但里面的汉子却一个个都赌红了眼睛,模样激动癫狂,仿佛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上辈子,季荣成也曾经是这里的一员。
二十岁左右,是他赌性最盛的时候。
自暴自弃、自甘堕落,当一个人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毫无意义的事时,他也不会畏惧去做任何事,当然,也不在乎会有什么样的恶果。
如果没有明玉,季荣成心想,上辈子的他可能会和这里那些满面脏污,衣衫破旧,乃至于袒.胸.露.乳的赌疯子一样,走向同样的结局。
同样是面对困境,有的人挣扎向上,有的人甘愿腐烂于尘土,无论是心性还是毅力,他似乎都不如明玉万分之一。上辈子,他何其有幸能够拥有明玉,又何其自责最终失去了明玉。
季荣成站在赌坊的木门口,盯着那些人出神了很久。
直到有个人拍了下他的肩膀。
“季二哥,你终于来了啊,好久不见你了。”
那人很熟络地拉住季荣成的胳膊,满面堆笑地将他往里面拉,边热情问着:“这次是玩骰子还是牌九?我记得季二哥你猜番摊儿的功夫最好,前段时间你最后一次来的时候,赢了小半两银子呢吧?这次肯定能再赢多点……”
季荣成不动声色移开自己的胳膊,面无表情道:“我来找人。”
季荣成不记得这个人是谁,但看他的言谈举止,应该是个钓公,赌坊里专门负责拉人的。
那钓公有些意外季荣成的冷脸拒绝。
常来来福赌坊的人谁不知道季荣成是这里的常客?虽然脾气不好,但是牌品好,又大方,若是赢了,赏给伙计的银子那是如流水一般的。
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好声好气问了句:“你找谁啊?”
季荣成看了他一眼:“朱宝正。”
“啊……”那钓公流露出一种极力掩饰但还是没掩饰成功的鄙夷眼神,“你找他?”
季荣成知道,这鄙夷肯定不是针对朱宝正的。
那就是针对他的。
那钓公肯定是把他当成找朱宝正攀关系、套近乎,想要在衙门里给自己谋个一官半职的人了。
果不其然,那钓公道:“你见不到他的。”
钓公手指间搓了搓,嬉笑道:“你这个不够。朱宝正那人,见钱眼开,脸又酸,比他爹还不如。没个五十两银子,你别想敲开他家的门。”
季荣成也笑了,背着手问:“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儿?”
钓公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季荣成敛了笑,斜扫他一眼道:“那你嘴里有那么多屁。”
旋即冷脸转身走了。
那钓公噎了下,又追上来道:“我不知道朱宝正在哪,但他肯定不在这。”
季荣成问他:“为什么?”
钓公一脸高深莫测地说:“朱宝正把李二爷给得罪了,还欠了我们二百两银子,肯定不会再来咯。”
季荣成眯了眯眼,喃喃自语道:“李二爷?”
来福赌坊背靠来福银庄,幕后掌柜姓秦,人称秦大爷,李二爷是他手下头一号的亲信,主管那些见不得人的腌臜事,比如高利贷和赌坊。
之前季荣成被刘猴子找去赵家肉铺收赌账,那刘猴子就是李二爷手下的一员小卒。
放眼整个宁兴县,李二爷也算得上是个人物了。
但和朱宝正这位县太爷的独子比起来,仍旧什么都不是。
季荣成还想继续问几句,那钓公却支支吾吾不敢多说什么了,只说他们是为了个女人争吵,李二爷设局把朱公子给套进去了云云。
便就跑了。
季荣成舔了舔嘴唇,找了块空闲地方,曲腿席地而坐,在心里盘算起这回事。
朱宝正这个人,上辈子,季荣成与他并没有私交。
原因一半是因着季荣成年轻时候性子孤僻,喜欢独来独往,另一半就如同那钓公所说。
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朱宝正的爹朱涌文是宁兴县令,凉州第一大贪官,却也是当今宰相面前响当当的摇钱树,人称西北小金库。
而朱宝正的娘便是宰相的义女,之一。
真论起来,朱宝正是能叫当朝宰相一声外祖父的。
而那时候的季荣成是个屁。
后来,等季荣成在浴血军营中有了一席之地,又因着从龙之功位极人臣之时,朱宝正的爹已经被腰斩了十几年了。
朱宝正被刺配流放千里外的岭南,再次有他的消息时,是听说岭南出了位皇商,是前朝罪人之子,姓朱。
不过没几年朱宝正就病死了,季荣成那时候也正沉湎于丧妻之痛,没再与他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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