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吃一边跟着赵婆子又唠了会儿,把侯府的底细都打探了一番,等她面前的馄饨和绿豆汤都见底时,对府上的基本情况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

赵婆子给刘止煜煎的药也好了,盛到白瓷碗里,让她赶紧趁热送到书房去。

她还是第一次来府上的书房,绕过海棠门,门外没人看守,上阶轻轻扣响门框。

“进。”

聂显荧推门而入,与前日慕无澜那间书房不同。

这间书房风格更偏硬朗,檀木书架上既有文史诗书,又有兵书战策,墙上挂着山水古画和兵器配饰,兼具文雅与英气。雕花窗棂前放了软榻小几,一侧的书案上散落着勘阅批注完的文书,案上摆放了精致的笔架,但狼毫毛笔却胡乱斜搁在笔山上。

刘止煜坐在案前,仰头倚在椅背上,闭眼假寐,右手屈指抵着眉心按压,看着难受极了。

“怎么是你来送药?”见进来的人没动静,他睁开眼睛。

聂显荧走过去,把药端给他:“我正巧去伙房,赵婆子就让我把药送来。”

“嗯。”

小几上燃着冰片香,再看他紧蹙的眉头,作为一名医学生,没忍不住叮嘱:“侯爷还是少燃这香吧。”

刘止煜一口气咽完药汤,薄唇上沾染苦涩的味道,抿了抿唇,将碗还给她,“为何。”

“这香提神,但也刺激。”她离近了闻着鼻腔都凉飕飕的,“头疼是因为身体在提醒你该休息了,而不是硬撑,你越强撑着不休息头疼只会越来越严重,到时反而影响了工作,还不如痛痛快快的该工作时工作,该休息时休息。”

“嗯。”说着又恢复刚才的姿势。

见他要死不活的样子,也不知是听没听进去,但她也点到为止,疼死了还省得她下药,端着承盘就要走。

想了想又将承盘搁置在桌上,“我在梦溪坊买的那本医书上有教人推拿之术,给侯爷按按吧。”

刘止煜还没来得及拒绝,她就蹿到他他身后按住他的头,,他不自在极了,挣扎着想要起身,“不必了。”

聂显荧眼疾手快按住他的肩膀,不管不顾地开始给他推印堂,谄媚地说:“必的必的,我学得不错,你感受一下。”

刘止煜见她的架势真有点东西,没再拒绝。

午间暑期蒸腾,好在院中种了片青竹,将书房拢于清凉之下,全无闷热之感。清风轻抚而过,竹枝晃动,竹叶簌簌,繁叶间藏着夏蝉,你方唱罢我方登场,鸣声错落,衬得书房里面一片安宁。

在这样静谧的氛围之中,刘止煜闭眼感受穴位上适中的力度,意识逐渐放空。

“没骗你吧,是不是舒服多了。”就在他即将睡着之际,聂显荧得意的声音响起,切断了那丝脆弱的睡意。

刘止煜深深叹气,“嗯,按得挺不错。”

那当然,她的针灸推拿课可不是白上的。

依次揉完印堂穴、太阳穴、风池穴、百会穴,最后转到他身侧,抓起他的手按压合谷穴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见他眉头已经舒展开来,谄媚道:“侯爷要是喜欢,我每天都来给你按,如何?”

“可以。”下面的人想得周到,他这个做主子的也不做推脱,何况岁昭按得确实舒服,“那以后送药的工作也交给你,每日晚饭后过来便可。”

聂显荧本来是想求些金银赏赐的,毕竟买药材研究假药要花钱,逃跑之后的生活也得花钱,之前刘止煜给的两次赏赐加在一起她现在已经有九十两的存款,侯府的丫鬟每月的例钱不过一两,这么乍一看还挺多的,但她还得四处打点,银两肯定是多多益善。

没想到刘止煜直接将送药的任务交给她,简直是送上门的下毒渠道。

贪多嚼不烂,既然如此,钱的事先暂缓,她得徐徐图之。

“是。”按完合谷穴,她移到窗边把窗户推开,把房中的香味散出去。

刘止煜没阻止她,盯着她的背影,“你那医书可是在檀华巷外的小书坊买的?”

“是啊。”开窗的手一滞,这人又试探她。

很快就接着继续开窗,回身之后表情恢复平静,“那书坊是玉泱观的尘虚道长开的,赚些香火钱,我买了他的书之后还免费替我诊了一脉,医道同源嘛。”

“道长如何说的?”

“和齐太医秦大夫说的差不多,也说不准什么时候能痊愈。只让我顺其自然,别太执着于过去什么的,反正就是一些安慰人的话。”她可没说谎,尘虚道长真是这样说的,只不过她没纠正误区,高端的骗人技巧就是以真乱假。

“我一直在想,那日玉泱观的小道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相信什么就是什么……”刘止煜盯着她的动作,那日从檀华巷出来之后岁昭情绪不好,他不好再问,但始终觉得这事奇怪,看病不开药方不抓药,反倒说些无厘头的话,“那你相信的是什么?”

聂显荧苦笑,“自然是相信记忆能找回来呀。”

“记得你承诺过我的。”她面上的苦涩不像作假,刘止煜收起审视,缓了语气,“往前看吧。”

“嗯。”

“退下吧。”

目送她退出房间,书房内恢复寂静,窗户打开之后阵阵清风吹散香炉细细升起的细细青烟,送来竹叶的香气。

聂显荧又去伙房还了承盘和碗,这才去幽香阁寻刘长歆。

只是刚步下游廊就看见秋余鬼鬼祟祟地站在嘉善后面,聂显荧脚下一拐,放轻脚步,绕到花草茂密那一侧,“呼!”

秋余被吓一跳,但是赶紧捂住嘴没发出声音,见是岁昭,松了口气,又气她吓唬自己,轻轻锤了她几下,压着嗓子:“你吓死我了!”

学着她压低声音,左右张望,打趣道,“干嘛呢?大白天在这跟做贼似得,莫不是私会哪个俊俏小郎君?”

秋余大惊失色,连忙去捂她的嘴:“岁昭姐姐,你莫要瞎说。”

“还叫我说准了?”她急得脸红,聂显荧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哪家的郎君啊,我帮你看看,若是合适,让小姐帮你定下来便是了。”

“不是不是,不是我。”秋余有口也辩不清,拉住她交代,“你答应我莫要声张,我便带你过去。”

聂显荧手在嘴巴上一拉,保证不出声,秋余这才带她绕过假山,指向院角。

顺着秋余指的方向望去,远处的苦楝树枝叶繁茂,树下有假山、芭蕉作挡,一开始她还没看见有人,仔细凝住目光这才看清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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