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王管家急忙哆哆嗦嗦地上前。

“老奴知罪,老奴知罪。”

“我公主府的待客之道就是这样的吗?客人来了连杯茶都不好好上?

茶杯水面上飘荡的这几个叶子,寒碜谁呢!

虽说三年前父皇就把这偌大的公主府赐给我了。

怎么,我在塞外征战三年,刚回来这公主府就穷得连给客人奉一杯茶都奉不起了吗?”

王管家听到后,立刻拍着大腿嚎啕大哭,满脸叫屈。

“公主明鉴,咱们这公主府已经三年没人打理过了,早就入不敷出了!

就这茶叶,还是老奴向隔壁邻居吏部侍郎家特意求来的呢?”

“平白让人看笑话!我公主府、我沈长风的面子,今天竟让你们在外人面前丢尽了。

查,都给我查!我就不信了,我偌大的公主府还真让人给败光了。

给我看看,到底是谁不顾我沈长风的脸面,掏空了我这三年未归的公主府。

查出来,统统给我发卖了!这帮混账!咳咳,咳咳。”

孔明远见沈长风气得直喘气,生怕面前的公主真有个什么好歹,一命呜呼,最后赖到自己头上,当了这公主的陪葬鬼。

他急忙立马从座位上起身,连忙行礼请罪。

“公主息怒,公主息怒。草民偶然得知公主最喜六安瓜片,正好我这儿有上好的六安瓜片,改日就给公主送来。

公主刚刚由危转安,万望珍惜贵体,莫要与这些卑贱之人置气啊!”

沈长风手指扣在扶手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你说得对,咳咳,我这身子骨确实不比从前了。

你看,咳咳,如今这说两句话都喘不上气来。

这公主府的一群废物就知道成天到晚地惹我生气。

不过,明远,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认为我喜欢喝六安瓜片的。

传给你消息的人,他恐怕是没告诉你。

昨日我进宫觐见陛下,陛下怜我在雨中站了许久,恐我伤寒,特意赏了我一杯庐山云雾。

这六安瓜片不过是我三年前的喜好罢了。

人啊,最爱喜新厌旧,如今的我早就不喜欢了喝六安瓜片了。

你若是有心,下次登门可以送我一罐庐山云雾。

这我离都已过三年,人的口味总是会变的,你说对吧,明远。”

沈长风轻飘飘的语气中带着试探和敲打,还有皇室宗人特有的威压。

孔明远低垂着头,急忙应声答道。

“是草民的错,没有了解到公主的喜好就乱下判断,平白猜测公主的喜好,是草民的错,草民知错!”

沈长风撩了撩衣摆,毫不在意,有气无力地宽慰道。

“明远,何错之有啊?

毕竟我三年未回皇都,估计皇都城里的世家们,早就忘了咱们大夏还有一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公主吧。

再说了,我这一进皇都就遭到了杀手的刺杀。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皇都里的人,怕是不喜欢我这刚刚从塞外回来的公主。

这是明摆着要给我吃一个闭门羹,好让我灰溜溜地再次回到那塞外的风沙之地啊。”

孔明远看着沈长风揣着明白装着糊涂的样子。

这才知道面前的这位公主,这是想要给自己一个明晃晃的下马威。

他抿了抿唇,当场在沈长风面前直挺挺地跪了下来,服软。

哪还有刚才刚见到沈长风时的傲慢与轻待。

“公主多虑,要不是公主征战多年,守卫疆土,哪会有现在皇都我们这些人的锦衣玉食,平安喜乐。”

沈长风冷冷地瞥着跪在地上的孔明远,深喘了一口气,拿起手帕轻咳一声。

手帕上瞬间沾满了血渍。

她轻轻擦拭着嘴角溢出的血迹,然后将那块沾血的手帕欲盖弥彰地、刻意遮掩着悄悄藏进了袖子里。

“明远啊,你说的,我听不太明白啊。

要是大家都喜欢我,又怎么会在我回都的第一晚,就派杀手来暗杀我呢?

你说,对吧!孔明远!

你们孔家好大的胆子!竟敢刺杀当朝的长公主!

刺杀皇室中人,按罪当诛!你可知!”

沈长风拿起茶盏猛地往地上一摔,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怒。

茶盏瞬间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孔明远一听沈长风发了怒,身体顿时跪的比刚刚更笔直,腰背绷的也更紧了,不由地地上磕起了头。

“公主昨日遭遇的刺杀确实与我大哥有关。看在草民今日主动上门请罪的份上,望公主饶我大哥一命!饶孔家一命!”

沈长风接过冬至刚刚递上来的茶水,垂眸,轻轻缓喝了一口,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道。

“我昨日的刺杀与你大哥又有什么关系啊?明远怕不是今早没睡醒说胡话了吧。”

孔明远低垂着头,腰背笔直跪在地上,不停地磕着响头。

“大哥一时听信了旁人的谗言,误以为公主参与了皇后娘娘和太子的谋逆案。

为了保卫陛下的安危,他一时糊涂,竟派人暗杀公主,这明显是他的过错。”

“哦,那照你这么说,你大哥也是为了父皇的安危,所以才想要忠君护主,想要杀了我这个在塞外征战三年,刚刚回到皇都的公主?

你这话里的意思,莫不是觉得你大哥这么做情有可原是在替我的父皇铲除我这个乱臣贼子?”

沈长风不动声色,温和地笑着,望着底下不断磕头的孔明远。

“那明远认为,本公主是否参与到了皇后与太子的谋逆案!

这陛下都未说本公主谋逆,你们孔家倒是先人一步给本公主扣上了这帽子。

怎么?你们孔家还胜过皇上的口谕了,你们孔家好大的胆子啊!”

说着,她又拿起了一杯茶杯从孔明远的额头上摔了下来。

他身上白玉般的锦衣瞬间沾上了团团茶渍,连额头都瞬间鲜血淋淋。

白色的衣袍沾满了水汽和血渍形成了一块块难以清洗的脏污,显得他整个人狼狈至极。

此时的孔明远哪还有刚刚登门时金玉满身谦谦公子的模样。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的额头,发丝一丝不差地淌进了衣领。

他白皙的额头上瞬间红肿一片,格外的让人惊心。

沈长风似乎心中还不解气,饶有兴致地看着跪在地上被茶水溅了一身脏污的孔明远。

沈长风高高在上地坐在交椅上,默默地在心中暗想。

她好像有点明白昨日那个老不死的糟老头子,为什么那么喜欢摔茶盏了。

权力和身份真是个好东西啊,可以如此随心所欲。

沈长风眼角含着笑意,看着趴在地上的孔明远,如同看着地上随时可以碾死的蚂蚁一般。

孔明远不敢抬头,仍然跪在原地,把头低得更低了。

“公主恕罪,草民知错。”

沈长风扬了扬宽大的衣袖,缓缓从座位上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他身前。

她微微俯身,伸出脚,用脚尖轻轻勾住他白皙的下巴。

脚尖微微用力强迫着撑起他的下巴。

“抬起头来。”

孔明远的下巴被沈长风的脚尖微微勾起,被迫羞辱地从地上抬起头来,此时他的眼中充满着羞愤。

沈长风弯下身驱,抖了抖手中刚刚沾了血迹的手帕,指尖温柔地轻轻替他擦拭脸上的水渍。

“孔二公子,真是生的一副好颜色啊,不过,可惜了。”

命不一定长。

沈长风修长骨骼分明的手缓慢地划过孔明远的脸庞,眼神落在了他细长秀丽的脖颈上。

她只觉得面前那白皙的脖颈脆弱得很,与她在塞外与蛮子对战时,看到的那些粗壮脖子格外不同。

面前这白皙的脖颈仿佛像那细腻如水的瓷瓶,承受不住任何力道,稍稍一用力就会粉身碎骨。

孔明远却只觉她手掌与皇都城里,那些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世家贵女们的手大为不同,甚至连歌舞坊中舞女的手都比不上。

她的手甚至有些粗糙,拂过脸颊时,竟给他带来些许的不适与微疼。

沈长风伸出手,轻轻划过他的脸颊,看着他额头上的红肿,用力猛地一戳,笑道。

“起来吧,这件事毕竟你没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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