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凶兽低下头，沉默地打量着眼前比它矮小几倍的女子。
对方抬着头看着它，眼里毫无畏惧，反而充满了隐忍的怒火。
它回头舔了舔自己被划了一刀的背，平静地问：“就是你想挑战我？”
舒芫目光如炬，毫不避讳自己的想法，“不，我想杀了你。”
贺临走了，程珞君消失了，她藏匿在山中休养了几天，想毁了落冥墟这个想法却越来越强烈，便一鼓作气来到这里，捅了这只名为獲的凶兽一剑。
即使在獲眼里，她的攻击不过是挠痒痒，但这也丝毫阻止不了舒芫的一腔孤勇。
獲却意味深长道：“我认识你，但很遗憾，你杀不了我，又或者，即使你杀了我，你也改变不了这一切。”
“哪那么多废话，先杀了再说！”舒芫亟需找一个人来让她发泄心中的愤怒，而这只獲就是最好的选择。
她说一不二，上来就使出舒家剑法，而这能迅速要人命的剑法，在面对这只獲的时候却威力大减。
獲甩开自己的尾巴，在空中扫荡一圈，便打乱了舒芫的进攻节奏，即使她的攻击尽数落在它身体上，可它只是无所谓地舔了舔自己的伤口，并不把舒芫的愤怒放在心上。
“放弃吧，你永远反抗不了这一切，这就是你的命运，有关于你的一切都是既定之事。”
舒芫懒得理会它的胡言乱语，她憋着一股劲飞起来，试图跃到獲的头顶，找出它的致命弱点。
獲却也在同时抬头，颇有深意地盯着她，舒芫在它巨大又澄澈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她竟然那么渺小？
而下一秒獲的尾巴威风凛凛地扫了过来，舒芫被拍得晕头转向，但它的反击不止于此，它一次又一次将沉重的尾巴拍打在她身上，将她击落到桥下。
像一只蛾子一样往下坠的时候，舒芫耳边响过一阵尖锐的鸣叫声，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强硬灌进她的脑海里。
舒芫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她笑吟吟地站在玄清派一众弟子中间，有说有笑地谈论着什么，程珞君也站在她的身侧，温柔地看着她笑。
就连死去的徐景和林城也融入其中，笑着感受这圆满的画面。
这些画面从来没这么清晰过，就好像她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还没醒，她没有走火入魔，程珞君也没有坠入深渊，她所经历的这些痛楚都是她的幻想，只有眼前这美妙的场景才是真实的世界。
舒芫忍住想沉溺在梦里的冲动，闭上眼睛却于事无补，直到她的身躯重重砸在岸边，她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舒芫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恍惚间她听见有人在耳边凄厉地呼唤着什么，她竖起耳朵，极力想听清呼唤的内容。
“师姐！师兄，长老，你们在什么地方？”
哦，看来是有人在寻找自己的同门，可那个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就好像她孤身一人行走在荒漠中，苦心寻找她的师姐师兄。
不，她不会做这样的事，可接下来的一声呼喊却让她惊悚，身子也不由地抽动了一下。
她不能沉溺在这里，即使她的世界兵荒马乱，她的人生早已一团糟，也有人期待着她的苏醒，她的家人，还有贺临……
贺临，她到底在哪呢？
这个名字出现在脑海里时，舒芫心里传来一阵钝痛，人也跟着清醒了许多。
舒芫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随风摇晃的芦苇，像是大地也同她一起睁开眼睛，睫毛轻颤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而獲站在桥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看清楚了吗？那不是你的幻想，那是事实。”
舒芫不想陷入和程珞君一样的惘然当中，她板着一张脸强调：“我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呢？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守着这个鬼地方？”
“不，我只是在等候有缘人。”
舒芫没理会这套说辞，她冷哼一声，再次从岸边腾空而起，“我就是那个有缘人，今日由我来送你归天！”
“不，不是你。”獲灵巧地甩着尾巴，躲避着舒芫的强攻，从始至终都很从容。
舒芫无法接受这个结局，不过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的世界就出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有人煎熬，有人失踪，有人死亡，而这一切本可以不用发生的。
杀意再次在舒芫心中聚集，死亡被她视为无物，她想要做的就是彻底摧毁这个诡异的地方。
她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恨意，手中的剑化作满天飞雨，将獲团团围在中间，朝着它发起猛攻。
舒芫并不觉得这样能杀死这只獲，她藏匿在剑阵中，随着飞剑一次次袭向獲，不多时这只獲雪白的皮毛上终于出现星星点点的红。
獲的行动也渐渐变得缓慢，这正有利于舒芫的攻击，她发挥自己身形矫捷的优势，蹿到獲的胸腹部进行强攻。
在舒芫重重一剑刺入之后，獲颤动了一下，一声怒吼后浑身的毛发瞬间炸开，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它身上升起，将舒芫重重弹开。
舒芫极力想在飓风中站稳，却还是被重压推着后退，据她不远的身后是一堵坚硬的石墙，砸到上面的话会有四分五裂的风险。
舒芫以剑撑地，剑尖划过的地方已经冒出了灼人的火光，她也感受到一股热气从脚底升起，可更令她不安的是身后的墙体，她不能死在这儿！
舒芫大喊一声，将剑尖深入地底，划出一道深深的凹槽，却也只能延缓自己撞上墙体的时间。
在她万念俱灰之际，一股温暖的力却赫然覆在她的背上，极大地阻止了她的倒退。
舒芫有所感应，惊慌失措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一脸沉静的贺临时，她心底的焦灼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眨眼间贺临已经挡在她身后，同她一起被推着砸到了石壁上，两人的速度够慢，舒芫却还是立即问道：“你没事吧？”
贺临拥住她，一人抵挡了石壁的冲击，毫无感觉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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