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门后,沈烬之缓缓走出,没什么表情地望着他们。
“陵国公的鼻子真灵啊,这么快就找过来了。”李廷笑了笑,道,“本王方才还想说什么,就被陵国公打断了。”
谢蕴知道这话是冲她说的,刚想开口,就被沈烬之抢先一步。
“荣王殿下还想说什么。”
李廷目光挑衅地看了眼沈烬之,走到恭谨站在一旁的谢蕴身旁,墨色瞳孔自她脸上寸寸逡巡,又缓缓朝下停留在她耳边,“本王觉得你有趣的紧,正巧本王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儿......”他嗓音低沉,说话的时候又抬手勾起她耳边的几缕碎发,指骨似有似无擦过她耳廓。
谢蕴瞬间僵住,又反射般偏过头躲开他的手,同时退开几步,这次面上终于浮现出了些许压抑的愤然:“殿下抬爱,奴婢愧不敢受!还请殿下放过奴婢!”
“荣王殿下。”沈烬之冷眼看着,垂在袖中的手不自觉握成了拳,神色依旧浅淡,甚至带了些嘲讽,“殿下还想让圣上继续等多久?若是殿下想继续浪费时间,臣这就去回禀了圣上,不打扰殿下兴致。”
“对了,殿下至今未选王妃,圣上不日便要采择适龄女子入宫,到时臣一定向圣上进言,为殿下寻个姿容绝佳的女子。”
李廷看着沈烬之没有丝毫变化的神情,顿觉意兴阑珊,这才冷哼一声:“不劳陵国公费心,陵国公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他说完又再次看了一眼谢蕴,这才拂袖离去。
李廷走后,气氛顿时松了下来,谢蕴长长舒了口气,快步走到沈烬之的身边,心有余悸地皱眉:“他什么意思?”
“试探我罢了,想来是今日籍田礼没能得手,心有不甘吧。”沈烬之语气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蕴却觉得奇怪,试探他拿自己说事做什么,这么想着,她又忍不住担心道:“他不会真的去跟圣上说...”
沈烬之摇摇头,笃定道:“不会,就算他真去跟圣上要你,圣上也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谢蕴疑问。
“因为,圣上不会放一个聪明人在他身边的。”
谢蕴眨眨眼,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对了,你怎么会这,还跟他遇上了。”
提到正事,谢蕴立刻正色道:“我是来找大人的,大人可有方便说话的地方?眼下时间不多了。”
沈烬之垂眸看了眼谢蕴,抬步朝甬道走去,谢蕴立刻跟上。
甬道尽头一间禅房里,谢蕴关好门,转身看向已经坐下来倒水的沈烬之,暗自犹豫了会儿。
沈烬之抬手端起一盏茶,看了眼欲言又止的谢蕴,仰头一饮而尽。
都这个时候了,不说也得说,况且她也没有别的可以信任的人了。谢蕴也不再纠结,快步走到沈烬之身旁:“大人,今日籍田礼上,鸦群出现后,第一个说鸦群冲撞籍田礼的那个人是谁,您知道吗?”
沈烬之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缓缓道:“那是尚书左丞樊庆。”
谢蕴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手指缓缓攥紧衣角:“那您知不知道他在朝中是否有归属什么党派,或是有什么走得近的其他大人?”
沈烬之一手支住脑袋,敛眉,又吐出另一个人名:“卓峰,通直散骑常侍。”
樊庆...卓峰...
谢蕴心中默念着这两个人的名字,一股戾气又自心底不受控地窜出。
就是他们,是他们对自己下的毒手,阿爹的死因他们也知情,他们既然和荣王暗中有来往,那阿爹的死想来和荣王有关,说不定,说不定阿爹和阿衍叔就是李廷下的手!
终于有阿爹死因的线索了,曹州战报那半个月的空白,与荣王一定有脱不了的干系!
她越想越激动,呼吸紊乱,胸口不断起伏,手死死扣在桌案上,指尖泛白,劲大到手都在颤抖。
沈烬之不动声色地将谢蕴的模样都看在眼里,长眸微眯了下:“你认识他们?”
谢蕴骤然回神。她下意识想张口否认,但话刚要冲出口就被她及时收住了。
她了解沈烬之,她就算否认沈烬之也定然不信,况且沈烬之与阿爹有些渊源,说不定他会帮自己的。
谢蕴打定主意,随即摇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们,但是我怀疑,赵大将军和令仪姐姐的死与他们有关系。”
“何以见得?”
谢蕴皱眉思索该如何说,没有注意到沈烬之暗藏审视的目光。
她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想了会只得无奈胡诌道:“如果我说,是令仪姐姐托梦给我的,你会不会觉得我在胡说八道?”
沈烬之并不奇怪,只是挑了下眉,看着她弯了弯唇:“不会。”
谢蕴被他突然的笑晃了眼,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不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
“大人,我怀疑他们和荣王暗中有所来往,我那次在宫里,就是撞见他们和李廷见面,才会被人追。”
沈烬之闻言,也是收敛了笑意,沉吟道:“樊庆是李廷提拔上来的,而樊庆与卓峰向来交好,他们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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