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我要是不舍得呢
仿佛一股寒气从体内陡然升起,直窜入脑内。思维瞬间被冻结,岑衍心脏剧烈跳动着,整个人都被陆行简口中说出的那两个字定在了原地。
陆行简看着岑衍的反应,眼底浮现出了然的神情。扶在岑衍侧腰的手加大力气,以一个无法挣脱的力度,将僵在原地无法反抗的岑衍搂了过来。
岑衍的手一把摁在陆行简胸口处,带着不可置信的震惊与冷硬的自我保护,拒绝他继续靠近。陆行简也不恼,就着这个姿势,上半身微微伏下凑到岑衍的耳边道:
“不好奇我是怎么查到的吗,岑衍?”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有一种感觉:——这样的人怎么会在这么低的岗位呢?”陆行简微微拉开距离,注视着岑衍那双眼眸:“或许你不清楚,你身边的人也不清楚。但岑衍,一个人的气质是与生俱来的。”
“无论你戴上多少层面具,伪装出多少种性格。但你的气质早就把你自己暴露了出来。”
夜风拂过,空无一人的道路上只有偶尔一两声虫鸣传来。
岑衍无法反抗,只能半被强迫半迁就地靠在面前人的胳膊上。
“我查过‘楚言’这个名字。”陆行简继续开口说道:“你做的确实干净,什么都查不出来。资料查不到,那我就只好从你这个人来下手。”
“盛宏的那次宴会里,我看得出来你很讨厌李洋。这倒是给了我一个新线索。于是我的人调出李洋的履历,顺藤摸瓜,很轻易就能牵扯出三年前的岑氏案。”
岑衍听见最后三个字,身体条件反射一样微微一抖。这个细节被陆行简迅速注意到,于是手又在他清瘦的侧腰拍了拍,以示安抚。
“岑氏夫妇有一个一直不爱公开露面的儿子,业内很多人都有所耳闻。而在我的助理调取出的记录中,关于岑氏少爷的报告上只写着已死亡,但没有任何尸检报告或是照片能够证明这一点。”
“原本我只是试探。”陆行简深邃的眼眸带上了笑,就连对外人不苟言笑的唇都扬了起来:“现在确定了。”
“所以岑衍,不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吗?”
话落,陆行简垂下眼看着岑衍,饶有兴致地想看看这位岑少会说什么。
沙沙…沙沙……
风吹拂过江边的树,树叶碰撞沙沙作响。路灯昏暗的黄光洒下,映在二人瞳孔中。岑衍还保持着手推在陆行简胸口的姿势,看不清神色。
半晌只听见一声轻笑从岑衍口中传出。那笑声里却听不出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防备。
岑衍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往日故意演出的温和样子荡然无存。眉眼间都透露着疏离与警惕,眸光一凛,就这么直直的盯住了陆行简。
跟那天在微型摄像头视频中看见的岑衍一模一样。
陆行简挑了挑眉。
虽然陆行简要比岑衍高不少,但迎着岑衍的目光,陆行简还真的有一种被人居高临下俯视的错觉。这种错觉好似让他觉得更有兴趣了,薄唇轻扬。
“所以呢。”岑衍冷冷道:“你想要怎么样。”
常年艰难求生隐姓埋名的经历让他在身份暴露后第一反应是防备。如果这个消息暴露出去,不仅无法完成复仇,三年的准备也将功亏一篑,甚至他自己都会死得悄无声息。
想到此处,岑衍手心渗出一层冷汗,眼神更加锐利,缓缓开口道:“是想要从我这里逼供出什么当年的机密,还是要把我交出去给那些贼心不死的人?”
这次笑了的人换成了陆行简。
他仿佛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迎着岑衍冷若冰霜的神色也毫无波澜,只是眼底笑意更甚:“岑衍,你也太不了解我了。”
“你说的这些事,前提都需要是‘我舍得’,不是吗?”
陆行简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抬起,岑衍下意识要躲,却被陆行简禁锢在怀里半分不能挣动。陆行简单手就能掐住他的腰,而另一只手轻揉的把岑衍半长的头发顺到一边。开口补了后半句:
“那,我要是不舍得呢?”
岑衍冷冰冰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解,一瞬间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陆行简没给他再发问的机会。松开了给岑衍拨头发的那只手,距离拉开,只剩一只手扶在岑衍身后给他借力。
“喂。”陆行简掏出手机,拨通电话:“我出了点状况。在长宁到江都的跨江大桥附近,我把详细位置发你,带人来处理一下。”
岑衍那警惕的神情还没完全下去,手在身侧捏成拳无意识地微微发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办。
陆行简和他见过的人都不一样,他无法猜测分析出面前这人下一步要干什么。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陆行简表里如一,真的对他没有恶意和其他想法……
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岑衍自嘲一般否定了。
怎么可能。
他看着打电话找人来处理一地狼藉的陆行简,面上恢复了之前的冷淡模样。在这位总裁把自己身份卖出去之前,他需要早做打算。
岑衍身子微微动了动,想去车里拿自己的手机。哪怕提前给伯父发个消息也好。
陆行简手松松地扶在他身后,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于是岑衍迈腿——
“……!”一声痛呼卡在喉咙,左腿膝盖处炸起一丝剧痛蔓延至全身,方才的极速飙车对他旧伤产生的影响比岑衍想得更大。他瞬间冷汗涔涔站立不稳,身子踉跄一下便要往地上软倒下去——
下一刻,面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身体没有接触到想象中冰冷坚硬的地面,反而腰被用力圈住,整个人被打横抱了起来。
“!…………”岑衍惊呆了,不适应与一丝微妙的羞耻感一瞬间涌了上来,他下意识挣动了几下,又被陆行简不可撼动的力量压了回去。
“你腿不要了?”陆行简道。
他稳稳的将岑衍横抱在怀中,看着岑衍可以忽略不计的挣扎力度,觉得有些好笑。长腿一迈走了几步,把怀里的人放下来,让岑衍坐在那辆奔驰的引擎盖上。
岑衍惊疑不定,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里居然也闪出了几分愕然,微微喘息着皱眉盯他。
膝盖处倏然被热意覆盖,岑衍低头看下去,是陆行简的手。
这双手触碰过他很多次,但这还是他第一次仔细去观察。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背能看得出若隐若现的几根青筋。
他感受到陆行简的手放轻了力度,揉过膝盖处动过手术的旧伤疤帮他缓解疼痛。
“这样,好一点吗?”陆行简放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岑衍什么都没说。陆行简也不多问,动作不停,静谧的夜晚只能听见二人的呼吸声。
“一会我的人会来,你先跟着我回去处理一下伤。”陆行简道:“然后……”
“为什么。”
话被岑衍打断,岑衍微微抬头,眸中的冰凉与防备被一种不接的神情取代:“为什么要来管我,而不是把我交出去?”
陆行简一怔,笑容更深了:“那你呢?为什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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