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对气味是非常敏锐的,在闻了带有萧若怡气息的帕子后,黄豆撒腿便往城北的方向跑。

裴元昭紧随其后,见它在一片荒芜的废墟中停滞不前。

这里原是住宅,现在被朝廷征用,用于建造新的观星楼。大半的房屋已被拆毁,只有少数几间还算完好。

黄豆低着头,四处嗅着有关萧若怡的气味。它摇着尾巴,最终在废墟深处一所旧宅门前停下。

“汪汪汪!”

听到外头剧烈的犬吠,里头看守的壮汉出来探寻。见黄豆呲着牙狂叫不止,壮汉作出驱赶的动作。

“走走走,否则把你杀了炖肉吃。”

裴元昭从墙后走出,目光冷冽:“你想杀谁?”

壮汉被他的气势吓住,但见对方只有一人,当即露出凶相,挥舞着拳头冲上前。

可他并未近到裴元昭的身,反倒被埋伏在四周的官差迅速拿下。

里头的小弟也被押着跪在地,两人纷纷求饶:“官爷饶命啊,我们也是拿钱办事,这都是听从沈公子的吩咐,除了绑人外,我们什么都没干啊。”

裴元昭不想听他废话:“人呢?”

壮汉往里看了一眼:“在里头呢。”

裴元昭快步走进院里,看着紧闭的屋门,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凝固住了。

他推了几次,门却始终纹丝不动。情急之下,他抬起脚猛烈的一踹,门板连着里头抵挡的木梁一道落了地。

看见完好无损的萧若怡后,裴元昭再无法压制心底的情绪,将人紧紧抱住,恨不得揉进骨子里。

“翩翩,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遍遍的道歉,一遍遍的斥责自己的过失。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怕进去后看见的会是一具冰冷的身躯。还好,此时抱着的人是温热的。

经历了磨难后的萧若怡反倒比裴元昭要冷静,“阿砚,我没事,这与你无关。那贼人本就是蓄谋已久,就算今天没动手,后面他们还会找机会的。”

听她说到贼人,再结合外头那壮汉说的沈公子。裴元昭一下便猜出,谋划这出劫案的是沈禹沈尧两兄弟。

他满含怒意,到外头官差手中夺了把剑,脚步虚浮的走回屋内。

“我要杀了他们!”

萧若怡有些窘迫,“额…其实他们活着,也跟快死了没什么区别。”

裴元昭怒气当头,根本没有理智去听她的话。等他找到屋里的沈家兄弟后,才从生气变为震惊。

两兄弟一个满身是血奄奄一息,另一个被绑住手脚,秦瑶正用银簪抵着他脆弱的脖颈。

萧若怡幽幽开口:“人是我伤的。”

她忽然有些害怕,裴元昭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觉得她太过冷血、太过狠辣…

萧若怡低着头,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可裴元昭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赞许,甚至嘴边都挂起了笑。“我家翩翩竟还是个女中豪杰,你做的很好。”

萧若怡讶然:“你不觉得我狠毒吗?”

“怎会?我倒还觉得你不够狠,没能直接要了他们的狗命。”

萧若怡在脑中幻想着,裴元昭看到这幅景象后,会觉得她很可怕,却不曾想,竟是反过来夸她做得好。

她垂眸盯着鞋尖上被沾染到的血渍,说道:“其实沈尧是想轻薄我,才会被我刺伤了那处。如果…”

萧若怡顿了顿,鼓足勇气继续道:“如果我没能伤到他,反而真被他给得逞,阿砚,你会不会因此,嫌弃我?”

但凡裴元昭犹豫一下,萧若怡都做好了与他分离的准备。

可裴元昭没有,他说:“如果真是这样,我情愿你舍弃掉清白换一条性命。翩翩,你可是忘了?我说过,我喜欢你,便是喜欢你的所有,清白算得了什么,名誉又算得了什么,我只要你活着。”

这回,是萧若怡抱住了裴元昭。

这样的阿砚,她愿意与他交付一生。

“我来的可是不巧啊?”礼王本是带人来支援的,可到了这里发现总共就两个劫匪,主谋的那两个人,残的残伤的伤,根本用不着他这样大费周章嘛。

萧若怡眼睫颤了颤,羞怯的松开手。

被坏了好事,裴元昭自然是不爽快的,况且,他还得找礼王算账呢。

“这便是王爷说的,都处理好了?”

礼王轻咳一声掩饰尬意:“我哪儿知道他们俩还有这胆量,沈家倒台后,他们俩就被充当了奴役,正巧还被分配到这儿来造观星楼。估摸着他们就是知道这地方偏僻隐蔽,才会把人掳到这儿来的。”

瞧着裴元昭阴沉的脸,礼王挪开目光,对萧若怡道:“外甥媳妇真是厉害,一个女子竟能制服两个大老爷们,真叫人佩服。”

萧若怡谦虚道:“也是运气好,而且全靠秦小姐和我打配合。”

外头的官差已将沈家兄弟带走,秦瑶却还呆呆地坐在原地,手里始终握着银簪不敢松开。

“秦小姐定然是吓得不轻。”

萧若怡有心过去安慰,却被裴元昭拉住。“你总是只顾着旁人,可想过自己?走吧,我们回家。”

裴元昭拦腰将她抱起,刚走两步,又把人放下。

“刚才踹门,好像把脚给踹伤了。”好好的英雄救美,两次都没用上他。“翩翩,还是你扶我走吧。”

萧若怡无奈,真不知谁才是受难的人。

“哎呀,这百无一用是书生,说的可没错。”礼王还在那儿说风凉话。

“小舅舅有用,那秦小姐就交给你了。”说罢,裴元昭搭着萧若怡的肩,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礼王看向靠坐在墙边的秦瑶,走过去慢慢蹲下身。“秦小姐,我送你回府。”

他抬手要去将人扶起,可秦瑶还处在阴霾中,很是抗拒别人的靠近。她一激动,将礼王的手挥开,却忘了手里还握着银簪,直将礼王的手背划出一道血痕来。

这时秦瑶才稍稍回过神,“我不是故意的。”

礼王面露柔色,没有怪她伤了自己。“你别怕,已经没有危险了。”

秦瑶抬眸,泪水如决堤般涌出。她忍了许久,到这时才敢哭出声。

“我好害怕,他们好恶心!”

礼王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轻拍着秦瑶的肩,不住的安抚:“没事了,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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