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办公室出来,叶舒宜心里压着一团堵。她想把所有话说开,不再继续无意义的内耗。

回到宿舍,她趁四下没人,单独叫住刚回来的陈怡,陈怡跟着她出来,神色淡淡,表情不解:“怎么了?”

叶舒宜脸上没了往日的温和,神情严肃,直视着她,“我问你件事,陈怡。”

“你说。”陈怡抱着胳膊,姿态散漫。

“导员安排你帮我做团日活动,当时说好分工明确,方案和PPT由你负责制作,我来审核、补充细节、对接落地。”叶舒宜目光定定看着她,“为什么到了导员那里,就变成我全程偷懒、什么都不干,全程使唤你干活?”

陈怡闻言皱起眉,脸上摆出一副不知情的无辜模样,“这我怎么知道?导员怎么想的,你该去问他,不是问我。”

看着她滴水不漏的装傻模样,叶舒宜难以置信。

“你会不知道?”

“我没有。导员只问我PPT是谁做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再多的辩解和对峙都显得苍白。叶舒宜不信她的话了。开学以来所有细碎的隔阂、无端的针对、暗中的排挤,所有积压的情绪,全都在这一刻爆发。

她沉默几秒,轻轻吸了一口气,还是想最后试着解开误会。

“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好,让你一直介意。如果有,你可以直接跟我说,没必要一直这样别扭相处。”

陈怡冷笑一声,“你做了什么你不知道?非要我说?”

“我做了什么?”叶舒宜反问。

陈怡眼神骤然变冷,“班干部竞选,你非要跟我争团支书的位置,最后你当上了,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

“装什么装。”陈怡嗤了一声,“还有思宁,以前跟我最好,现在天天围着你转,不是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刻意挑拨离间是什么?”

“我没有。”叶舒宜平静回应,“我从来没在背后议论过你,更没有挑拨过什么。”

陈怡盯着她淡然的模样,眼底的厌恶更浓。

“叶舒宜,我真是第一次见你这种人。表面干干净净、不争不抢,装得冰清玉洁,背地里一肚子算计。别以为当个团支书就多了不起,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三脚猫手段,我看得一清二楚。”

“我是公平竞选上的。”

“公平?”陈怡冷声讥笑,“谁不知道你跟导员提了听力有问题?靠着自身缺陷卖惨博同情、拿特殊对待,这就是你的公平?手段真高明。”

叶舒宜呼吸一滞。“......我从来没跟导员提过这件事,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

“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反正你永远这副无辜的样子,所有错事都和你无关。思宁、欧琪、导员,全都吃你这套。但我不吃。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针对你吗?”

“因为我看到你,就觉得恶心。”

-

傍晚,叶舒宜去开水房接水,盯着出水口怔怔发呆,水漫出来都没察觉。

“同学,水满了。”身后同学出声提醒。

她猛地回神,慌忙关掉水龙头,一整天心神不宁。傍晚,上完课,叶舒宜在操场看台上,给杨晓霞打电话。

听着电话声音,杨晓霞是在忙。

“宜宜,怎么啦?”

“没什么要紧事。”叶舒宜盯着脚下灰白的地面,声音轻轻的,“你还在忙吗?”

“嗯,今天订单多,一直在备货。”

“那你先忙,我晚点再说。”叶舒宜不想让她担心,匆匆挂了电话。

她抱着膝盖静坐了十几分钟,心里堵得发酸。很快,手机再次亮起,是杨晓霞回拨的电话,背景已经安静下来。

“歇好了,跟妈说实话,到底怎么了?学校还适应吗?舍友同学相处得好不好?”

“都还好。”叶舒宜闷闷应着。

杨晓霞轻轻叹气:“我不在你身边,你别什么事都自己憋着,受委屈就跟我说。”

听见杨晓霞的声音,叶舒宜鼻尖一酸,忍不住想问清楚心底的疑惑:“妈,是不是你跟我辅导员说我听力不好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杨晓霞语气带着小心翼翼:“老师跟你说了?”

“你为什么要跟他说啊。”叶舒宜声音微哑。

“你一个人去外地读书,离家这么远,我实在不放心。就随口跟老师提了一句,让他多照看你一点,没有别的意思。”

真相落定,所有委屈瞬间有了出处。

风扫过看台,叶舒宜眼眶发酸,眼泪猝不及防落了下来。她抬手快速擦掉,“我没事,我好好的,你别担心。”

她们聊了很久日常琐事,挂电话时,天边最后一点余晖褪去,夜色彻底漫上来。叶舒宜整理好情绪,拍掉裤上的灰尘,慢慢走回宿舍。

此之后,叶舒宜和陈怡彻底断了交流。

此前两人就算心存隔阂,表面上还会维持客气,简单搭话、互不刁难。可经过这次彻底的对峙,那点微薄的表面平和彻底碎裂,两人在宿舍全程零交流。

林思宁很快察觉两人的异样,私下拉着叶舒宜追问。叶舒宜没细说争吵细节,只简单说了团日活动的误会和积压已久的矛盾。

林思宁听完又气又不平:“她怎么能这样啊!太过分了吧!”

她早就觉得陈怡心性狭隘、私心很重,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舒宜,我肯定站你这边。”林思宁态度坚定。

叶舒宜心底一暖,轻声道谢。

“我们是朋友啊,不用谢。”林思宁叹了口气,忍不住说出藏了很久的事,“其实我早就不想跟她深处了。她之前当面夸我的包好看,转头就跟别人说我买的是假货。还总借我饭卡刷卡,从不主动还钱,我不提她就装糊涂。”

话音刚落,林思宁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点开消息,嗤笑一声。“陈怡约我晚上吃甜品。”

叶舒宜抬眼看向她:“那你要去吗?”

“鸿门宴,我可不敢去。”林思宁把手机扣在桌上,“上次就吃了她一小块巧克力,转头就让我帮她刷投票。这次又主动请我吃甜品,指不定又想让我帮她做什么事。”

不过虽然林思宁婉拒了,可当晚陈怡还是打包了一份甜品带回宿舍,放在她桌上。

林思宁看着包装袋,有些骑虎难下:“你怎么还给我带了?”

“顺手买的,你尝尝。”陈怡笑得温和。

林思宁犹豫着开口:“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陈怡露出一点为难的神色,“我明天有个饭局,能不能借你那个黑色蔻驰包用一下?就一晚,用完马上还你。”

林思宁瞬间想起她背后吐槽自己包包的事,心里格外别扭,委婉推脱:“那个包挺贵的,我怕磕碰坏了……”

“我肯定小心,绝对不会弄坏。”陈怡抛出条件,“以后你不想上课,随时跟我说,我帮你签到。”

身为学委,陈怡握着考勤权限,这话确实诱人。林思宁纠结片刻,碍于情面,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下午,林思宁收到陈怡发来的一堆饭局照片。合照里有Cici、周浩和一众舞社成员,最后一张特写,是梁昀霄的侧脸。

紧跟着一条语音,陈怡语气满是藏不住的炫耀雀跃:“梁昀霄也来饭局了。”

之后一整个下午,她不停发来消息,实时播报梁昀霄的一举一动。

林思宁翻了个白眼,心里满是无语。来就来了,没必要特意跟自己炫耀。

本以为这件事就此翻篇,可几天后,林思宁背自己的包出门时,无意间发现包身侧面蹭了一块浅痕,污渍渗进皮质纹路,怎么擦都消不掉。

她当即去找陈怡理论。

陈怡态度诚恳,连连道歉:“我当时就发现了,本来想跟你说,刚好被人打断忘了。我拿去干洗店试试,看能不能洗掉。”

她很快把包送去清洗,可店员说污渍已经渗入皮料,无法彻底清理。

拿回包时,那块淡痕还是显眼。陈怡主动转了赔偿款,林思宁碍于情面,没法再计较,只能咽下这口气,心里却和她划清了界限。

自此之后,陈怡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林思宁搭话。或许是自知理亏,或许是察觉到林思宁的冷淡,她彻底放弃了拉拢林思宁,转而开始讨好性格佛系、不爱与人争执的欧琪。

但欧琪大多时候都在打游戏,对周遭人事漠不关心。陈怡几次主动搭话,她都只是淡淡应声,甚至头都不抬。

几次热脸贴冷屁股后,陈怡也收起了心思。她开始频繁串门其他宿舍,小组作业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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