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审裁院回到工坊的芬恩推开门，没有看到蕾娜塔的身影，只听到练武室方向传来接连不断的声音。
她有几分好奇，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练武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合上，正好能让她看到房间中背对着自己的公主殿下。
对方的一招一式虽然章法，但也生涩，就像许久未曾练习那样。即便是这样，芬恩还是感受到对方将自己完全投注其中的专注。
其实在今天之前，她也只是听说过蕾娜塔的名字。
作为王城众人聚焦的蕾娜塔，她的名字带着许多褒奖的色彩被反复提及，以至于并不常在王城生活的芬恩也耳熟能详。
她原本以为，这位享誉盛名的公主殿下只是容颜出众、心地善良的类型，或许还因为王室的身份而有些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当对方在街市上大胆地拦下自己、有条不紊地传递着信息时，她望着那双澄澈的湖蓝色眼眸，才发现先前的印象究竟有多刻板。
现在更让芬恩惊喜的，是蕾娜塔挥舞拳脚间无意识流露的态度——就像一朵肆意绽放的玫瑰，总被下意识忽略她身上的尖刺。
离开审裁院的时候，芬恩也忽然想起今天上午的见面：蕾娜塔那反常的穿着，以及那群搜寻后者的骑士们。
她的脑海冒出了个大胆的想法：或许骑士团和审裁院一样，被人埋下了内鬼。
而蕾娜塔得知了这件事情，所以才舍近求远让自己转交给安缇，由审裁院出面处理。
除此之外，芬恩还记得安缇玛刻提到，名单上提到的那些人，与先前“暴毙”的里约子爵及其背后的家族有过或多或少的联系。
这些联系并不仅仅是表面的交集，还涉及到直接的利益相关。
矿山案发后，种种证据指向的蕾娜塔是那些人掩人耳目的方式，审裁院的内鬼则是避开审查的手段，那么骑士团的内鬼，就应该是保障计划运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
那双大手悄然无声地安插那么多棋子，芬恩隐隐有一种预感，幕后人的身份或许是她们都不想面对的那一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蕾娜塔终于停了下来，撑着墙平复着自己的呼吸。等心跳也平缓下来之后，才筋疲力尽地靠坐在地上。
当她下意识抬头时，才看到靠在门框边看得津津有味的芬恩。
最让她觉得熟悉的，还是芬恩的眼神——跟每次纳威尔看到这副样子一模一样。
“……芬恩，你回来了。”蕾娜塔下意识扶着墙想要起身，说话也有几分结巴。
“没事，你坐着吧。”芬恩笑着转身出去拿了一杯水递给她，“等我一下。”
蕾娜塔强撑起的身体接过水杯后靠了回去，看着芬恩又离开了房间。
她小口地抿着，水流重新滋润干涸的嗓子，浑身的乏累也被温和的水流逐渐冲散。她深吸一口气，放空思绪任由自己看着前方，什么也不去想，只是坐着。
芬恩很快回来了，还换了身更休闲轻便的装束，笑着朝蕾娜塔走近：“殿下的一番操练让我也备受鼓舞。不嫌弃的话，还请殿下指点一二。”
“我……”深知自己三脚猫功夫的蕾娜塔更是臊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当然，芬恩也只是开玩笑。
她走到房间正中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整个人就完全换了一副姿态——整个人的气势更外放，锐利的视线就像大型猛兽一般，令人心生怯意。
嘴上说着是“指点”，蕾娜塔也从对方行云流水的动作中，感受到对方高超的格斗技巧——她忍不住出神片刻，假如芬恩和纳威尔能够一较高下，究竟谁会更胜一筹呢？
芬恩的个头比蕾娜塔稍高一些，身形也因常年练武而也比一般人挺拔。随着挥舞的动作，衣服也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肌肉轮廓，让她看得目不转睛。
不过她很快发现，芬恩在放慢出招的动作，尤其是一些锁敌和逃脱的格斗技巧。蕾娜塔瞬间领悟，对方是在教导自己。
她赶紧坐直身体，努力将对方的动作印到脑子里，方便在无人的时刻独自练习。
芬恩余光看到蕾娜塔的神态，勾起得逞的笑容，停下动作说道：“殿下可要赏脸一起？”
蕾娜塔猛地抬头，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大好机会。她将水杯放在原位，撑着身体站起来走到芬恩身边。
芬恩没有藏私。
只不过和纳威尔教导的方式迥然不同，她跳过招式的描述，直接从两人过招开始。从对抗中传授技巧，靠重复性的练习调整合适的力度和劲道，加强肌肉记忆。
蕾娜塔后背沁出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连原本扎好的头发，也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散落少许发丝在脸颊两侧。
但她没有开口叫苦叫累，只是默默地为自己打气，不厌其烦地一次次调整状态，让自己更快地掌握这些技巧。
最后还是芬恩及时叫停，避免蕾娜塔消耗过度。结束时，后者还有几分意犹未尽。
日头早就坠落，练武室也早早点上了蜡烛。
“去洗漱一下吧，时间不早了。”芬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两人的关系在刚才的练习中迅速拉近。
“好！多谢你了！”烛火摇曳中，蕾娜塔重重点头，脸上绽放出毫无芥蒂的笑容，恍如雨后晴空，绚烂而夺目。
芬恩自然也被对方的容貌晃了神，忍不住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
洗去浑身乏累之后，蕾娜塔只觉得一身清爽，整具身躯也变得轻盈。
她捻起一缕在颈侧垂落的发丝。发丝还是一如既往，像是特制的绸缎一样顺滑。尽管手边没有镜子，但她也能猜到自己不会像往常熬夜一样，在眼底留下淡淡的乌青。
她忍不住轻笑，无奈地叹一口气。
不断的重来并不会影响到她的身体，至少不用担心某天因为缺觉而长睡不醒。
——但谁又知道不断的重来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应该是好事。
至少每一次她都能更接近真相。
蕾娜塔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洗浴室。早早洗漱完的芬恩已经在餐厅里端出餐食，看到她的身影笑着打招呼：“好了？过来吃吧。”
“嗯。”
这顿饭虽然没有先前在审裁院的精致，但蕾娜塔依旧吃得很满足。或许也因为一番运动过后，那些杂念完全被清理干净，她终于得以将心神放在用餐这件事上。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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