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宝钗点头赞许道:“这个说得很是。若是一味只弄起那些事情来,忘了我们的本分,反不好了。不如众人一起参详着做些女红针黹,相互切磋精进,这也是正经。”

尤二姐也来劝妹妹,她们到底是做客的人,不可太任性了,总是要合人家的式儿才好,尤三姐这才点点头,只是心中仍有些不很服气,淡淡地瞥了湘云一眼,见湘云眼里是一派正气,倒无那些故意捉弄人的心机,且也貌似懊恼,便也将气平了。

宝玉在旁悄悄打量尤氏姊妹,心想老太太说得果然不错,这一母同胞的亲姊妹两个,一水一火、一柔一刚,竟是天差地别的性子,且与珍大嫂子更是不同了。一面又暗暗觉得有些可惜,以她们两人的容貌人品,竟不懂得读书写字,更遑论联句吟咏了,可见是受了家境的连累,当真辜负了这般好人。

他这么想着,目光不由得在二姐儿和三姐儿之间多流连了一阵。尤三姐忽然抬眼,向着宝玉的方向投来冷冷的一瞥,宝玉心头一慌,恐怕她将以为自己是个孟浪的轻浮之人,忙移开目光。

尤三姐微微蹙眉,顺势将姐姐往自己身后带了带,自己则挡在她身前。

一时李纨将写着各样顽法儿的纸条放在白玉盅里,命探春拈出一个来看。

湘云、香菱等都微微睁大了眼睛,在心里祈盼着——该是作诗才好!

探春捻开纸卷,里面果然写着“诗”,她将纸片亮给众人看,笑道:“这也无法,天意是要作诗的。”

众人都笑道:“东道发话了,我们再无不遵的。”

迎春便笑向尤氏姊妹道:“我也是不会作的,来,我们去那边,便是帮着点香、铺纸、磨墨,不拘做些什么,总有我们的用处。我还告诉你们一件事——且等着瞧罢,这会子斯斯文文的,她们过会子为了争作诗吵闹起来,才叫有趣儿呢。”

惜春也走来笑道:“连我也是一样,姐姐们快来,咱们在一处。”

尤氏姊妹忍俊不禁,真个依言过去,方才心里一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帮手做起事来,一时秋爽斋笑语声声,更显热闹。

黛玉早知香菱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只是碍于身份,不便出头,只是默默随在宝钗身边,便主动提议让香菱也一起,另有一个巧姐儿,虽然年纪小,却也能作,只是之前都是练习之作,也只有黛玉等寥寥数人为其评点,到底不足,此时都让她们有机会与众人一道作诗,将长短处都示于人前,也有益于其将来的进步。

一下子多了五个会作诗的,这也是意外之喜,李纨与探春等便商议让几人先试作一首,权作新人的“投名状”,其他众人也有意要试她们的深浅,一时都很赞成。

因如今是深秋,且众人又身处秋爽斋,一时便定了以“秋爽”为题,以一炷香为限,每人作七言绝句一首。

待论及是否要限韵时,湘云因想着方才自己言语无心,有些得罪了尤氏姊妹,有意弥补,便提议道:“若要相互有个比较,还是限韵好,不如——就由尤家姐姐来限罢。”

她虽是好心,却忘了尤氏姊妹既然不会作诗,自然也不晓得这些对仗、用韵的关窍,如何又能懂得如何限韵,果然尤二姐张了张嘴,不曾说出一个字来,脸上晕红,又将头垂下去。

尤三姐才要说话,惜春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挽了她姊妹两个,笑道:“这个简单。”一面便让丫头将骰子及韵牌匣子等物取来,先将骰子递给尤二姐,道:“借姐姐的手,请掷这个。”

尤二姐不明其理,其人却甚是柔顺,依言将骰子轻轻一掷,这一下力道不太稳,两枚骰子竟然骨碌碌地滚落在地下,众人忙围拢来寻时,见一枚骰子停在二点,另一枚则是六点,都笑道:“好,这是个‘八点’了。”

是个八点,这是任谁都看得出的,那又怎样?

尤二姐睁着一双美目,哀怨地看着那对骰子,微微咬着唇,又有些懊悔自己连骰子也掷不好,怎么就给掉到地下去了,岂不是弄脏了人家的东西,正不知如何是好,旁边却有迎春微笑道:“是个八点,又掉在地下,这可不正该是‘下平’的‘八庚’么。”

众人都觉有理,一时都拍手称妙。

迎春又对尤二姐笑道:“姐姐这一下掷得当真巧妙。”

尤二姐脸上飞红,见众人不以自己鄙薄为忤,反是真心尊重友爱,心内也自欢喜。

惜春早从丫头手里将韵牌匣子里“八庚”那一屉取了来,笑着捧给尤三姐,道:“‘八庚’都在这里了,便请姐姐捻四块出来罢。”

尤三姐也有些好奇,看着眼前这制作精巧的木屉子,不知是什么名堂,眼见惜春笑意纯真,不忍拒绝,便捻了四块来,依次搁在桌上。

李纨一一念道:“声——盈——鸣——行,好,便是限这四个字了。”一面忙唤丫头预备点香。

黛玉笑向惜春点点头,惜春抿嘴一笑,眼睛亮晶晶的。

黛玉便向尤三姐道:“姐姐,你也太好心肠些,偏拣了这些容易的叫她们作。若叫我来拣呀,我一定拣了‘铛’‘瞠’‘抨’‘坑’这些字来,也叫她们头痛一回,这才有趣呢。”

众人都笑起来,宝钗走过来将黛玉按住,对众人笑道:“一得空儿,她便想作弄人,依我看,该让她自己用这四个字也作一首才好呢。若是作不出、或是作得不好——我们再罚她。”

湘云笑得弯腰,指着黛玉道:“林姐姐聪明一世,断没想到将自己也装进去了罢?幸好有宝姐姐这样有公断的人主持公道呢。”众人都笑起来。

李纨见丫头那边已准备停当了,便笑道:“好,大家稍安勿躁,这便开始作罢。蘅芜君说得很是——潇湘子也要作,单限那四个字,快去、快去。”

一时众人不愿打扰作诗的几人,都散了开去,宝玉见邢岫烟等人凝神细思之时,面上娴静□□,别有一番情致,不由看得呆了。

他自己怔了一会子,见黛玉提着笔,在那边芭蕉下出神,却又为这妹妹担心——“铛瞠抨坑”四字甚奇、甚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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