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地伸出手臂,莫晓乙任由众人摆布,为他套上橘红色长袍,浅绿色阔腿裤,这样的搭配让人不由想起胡萝卜,还是那种鲜嫩得可以掐出水的。
不过,此时的莫晓乙不是萝卜,而是苦瓜。
在他的心里,婚姻是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是需要不断寻找、契合、体味、淬炼,才做出的最终选择。
可是现在这些全都不重要了,他只要……阿觉安然无恙。
亲眼看着对方将血清注入周觉身体,感觉他的气息渐渐平稳,安然熟睡,莫晓乙这才顺从地踏上早已准备好的木筏。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这个仪式的具体步骤,他只知道各色各样的鲜花不断在眼前闪晃,轻轻荡漾的水波也在一圈一圈地转个不停,让他头晕目眩,心也渐渐茫然起来。
他真的……要成婚了吗
第一次,莫晓乙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这个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人,陌生得让他感到可怕,即便那张面孔清纯美丽,却依然止不住从心底泛滥的惶然和无措。
可是,为了阿觉,他别无选择。
情不自禁的,他望向竹楼的方向,不知此时的阿觉是否已经清醒?若是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必会暴跳如雷吧?
但他的视线却被层层叠叠的人群遮挡,什么都看不到。
身体一晃,竹筏已被推入水中,漂向湖心,充斥耳际的欢声笑语也渐渐模糊……
周觉是被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从竹榻上坐起,扶着额头回忆了好一阵,才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连忙冲出竹楼,却看到山寨内的所有人都在向着河边聚集,岸上的人们载歌载舞,热烈欢庆,一个载满鲜花的竹筏正渐渐远去……
竹筏上坐着两个人,笑颜如花的王婷婷,云淡风轻的莫晓乙,俊俏的少男少女相对而坐,美丽得宛如一幅画。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气氛,怎么看都像在举办婚礼。
难道是……
周觉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冲进水里,游向竹筏,然后将莫晓乙一把扯了下来,急吼吼地叫:“你在做什么?”
默默地擦去脸上的水珠,莫晓乙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懊恼。
周觉却什么都明白了:“因为我……对吗?”
暗暗咬牙,祸是他闯的,怎么能让晓乙为自己承担这一切?
“晓乙,新郎应该是我。”
莫晓乙摇头:“我已经答应过她,不能违背承诺。”
“那……我们来决斗好了!谁输了,不对……谁赢了谁娶她,怎么样?”
莫晓乙有些犹豫,转向王婷婷,柔声询问:“婷婷,你觉得呢?”
婷婷?周觉差点吐血,叫得还真亲热!
王婷婷若有所思,一抹诡异的笑容浮上面孔:“好呀,不过决斗的方式要由我定!”
如此出色的两个男人愿意为她决斗,任何女人都不会拒绝的。
明净淡白的天空下,莫晓乙和周觉仰头望着眼前这座形状奇特的山峰。
远远看去,就像一柄高耸入云的擎天巨斧,上宽下窄,头重脚轻,给人一种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感觉,却偏偏巍然屹立了数千年而不倒。整座山都被蓬蓬勃勃生机盎然的植被覆盖,高高低低,暗红浅绿,形成一个色彩绚丽缤纷繁杂的锦绣世界。
周觉懒懒地将手搭在莫晓乙的肩膀上:“晓乙,我们真的要去吗?我总觉得她在戏弄我们。说什么谁能从猴王手里夺回她父亲的笔记本,她就嫁给谁。拜托,一个猴子要笔记本做什么?不要告诉我,它的名字叫孙悟空,就算是孙悟空也没听说有写日记的习惯。”
莫晓乙却盯着山巅之上,那里全是高大的树木,枝柯盘曲,苍郁繁茂,仿佛一簇簇燃烧的绿火。
“阿觉,你有没有想过,明明是传播疾病的蚊虫,为什么却成了摩族人抵御疾病的蚊神?”
周觉一收惫懒之态:“你是说?”
莫晓乙点点头:“蚊神之女,从称呼中就可以知道,真正的蚊神应该是王婷婷的父亲。你小时候跌入茅屋,却被一群巨蚊包围,那些蚊子是哪里来的,难道你从来没有怀疑过?”
周觉若有所思:“不错,回想起来,那些蚊子分明是从我撞翻的木箱中飞出来的,也就是说,王婷婷的父亲很早以前就致力于……晓乙,那个笔记本里必定记载着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王婷婷才会以此作为决战题目。”
“所以,我们必须要去。蚊神若是真的存在,那么它能造福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小的摩族。”
可是眼前这座山,笔直如削,没有任何攀援的途径。唯有一面山壁,被各式各样的巨大藤类所占据,密布着罗网般的枝蔓,掀起汹涌翻腾的绿浪,展现出一种苍翠的拥挤和繁乱。
周觉扯出一根长藤,试了试强度和韧性:“晓乙,让我自己去吧,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我从没想过真的与你决斗。”
莫晓乙淡淡一笑:“我也不想。若是赢了你,我会非常不好意思的。”
周觉一窒,闷闷地低吼:“喂,你够了没?激将法对我不管用的。”
莫晓乙眼睛微眯,挑衅般地看着周觉:“听说你曾在国际特工军事技能大赛中获得冠军?”
“是又怎样?”
“那么,我不妨告诉你:你之所以获胜,是因为没能遇到真正强横的存在,例如——我。”
怒意在周觉眼中凝聚:“那好,我就用事实告诉你,我到底有多强?”
两人对视,眼中噼里啪啦火星四溅,然后齐齐冷哼一声,转过头去,挑好一根长藤,各自在心底默念:一、二、三!
两人几乎在同时腾起身形,周觉的动作简洁优美,一举手一抬足都似乎经过精心测量,没有丝毫的浪费和多余,将肌体能量的消耗和生理负担减少到最低,无论是攀登还是挪移,都给人一种轻灵潇洒、游刃有余之感。
莫晓乙却几乎没见什么动作,也感觉不到力度的运用,便已经升到难以仰望的高度。眼前的山壁长藤似乎与他融为了一体,每一片叶,每一株草,都在为他摇摆,为他呐喊。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些植物,他眼睛一瞟,便已经踏上最适宜落脚的位置,抓住最适合借力的藤蔓,找到最容易登攀的方法。
势均力敌的两人一直不相上下,即便偶尔出现差距,也会在眨眼的时间内拉平,反而激发了彼此的斗志,更是全力以赴,不肯轻易认输。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白热化的时候,他们的动作却陡然停止了,一股异常的气息悄然流动,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伺,恶狠狠的,充满敌意。
两人极有默契地互视一眼,然后猛地抬头,触目所及,立刻让周觉的脸变成了苦瓜,很无力地哼哼了一声,该死的,我竟然忘记了,这里既是猴王领地,猴子猴孙自然也少不了。
崖壁上,藤蔓间,树丛后,到处都是猴子,大的小的,老的少的,灵动的,傻缺的,外加各种表情动作:怒目金刚式,捶胸顿足式,和风细雨式,摇曳生姿式……还真是猴间百态,应有尽有。
这群猴子发现有人想要入侵自己的领地,自然是怒不可遏,纷纷举起手边的东西,石头、树枝、苹果、柿子、山梨等等,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向着莫晓乙和周觉猛砸过来。
对于杀伤力比较强的“武器”,例如石头和荆棘,两人只能拽着藤条,闪身避过。至于那些树枝和水果,周觉竟然以藤为弦,以臂为弓,双手飞速运转,将其全部弹射回去,打得那些猴子吱哇乱叫。
莫晓乙躲进微凹的山壁内,无言地望着玩得不亦乐乎的周觉,真是的,等这些猴子扔累了,自然便会停下来,你那么大人了,和一群猴子较什么劲?
山壁上的一只小猴也不知是真的智慧超群,还是百无聊赖,竟然撅起了屁股,一股金黄滚热的水流就这样由上而下,直直地淋向周觉。后者正在猖狂大笑,却没想祸从天降,慌忙溜到一旁。即便他的反应之快远超以往,依然被淋湿了衣袖。周觉看着那片印染得颇有后现代风格的浅黄色污渍,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牙齿更是咬得咯嘣直响。
众猴看到周觉狼狈不堪的样子,一个个兴奋得上蹿下跳,纷纷起而效仿,争先恐后地蹲在崖壁边沿,叉着腰,腆着小肚子,向着莫晓乙和周觉发起了猴尿攻势!
周觉脸色大变,莫晓乙却不紧不慢地从背包里拿出一件东西,忽地撑开,挡在身体上方,竟是一把折叠伞。
周觉喜出望外,以超光速钻入伞内:“借个光哈。”
莫晓乙气定神闲,似笑非笑:“以后出门,千万别忘了带雨伞。”
周觉笑嘻嘻地与莫晓乙挤在一起:“有人记得就好。”
不过猴子毕竟是猴子,猴脑也毕竟不同人脑,竟然忘了尿是有限的。发现猴尿攻势果真奏效,便完全忘乎所以了,撒着欢地大尿特尿,丝毫没有分批行动、定点投射、集中资源的意识。所以,当最后一只猴子也“弹尽粮绝”,无论再怎么用力憋劲都挤不出一滴尿的时候,众猴终于傻眼了!
趁众猴迷惘无措之际,周觉飞快地窜上山顶,想要给这群猴子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却在到达的那一刹那,彻底放弃了这个不可能的念头。
望着漫山遍野,如尘埃般密布的猴子们,他无比迷惑,难道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猴类已经推翻了人类的统治,占领了地球?否则,在人类生存的空隙间,这些猴子又如何能大肆繁衍到这种地步?
紧随其后的莫晓乙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天……计划生育果然很重要。”
看到两人竟敢堂而皇之地闯上山头,猴子们更加愤怒,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
砰——
周觉无奈之下,只能朝天开了一枪,巨大的轰鸣声吓得猴子们惶然退散。十几只还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小猴崽却不退反进,肆无忌惮地爬上周觉的身体,扯衣服的,揪头发的,玩帽子的,甚至还有好奇地扒腰带的,当然更多的是奔那支枪而去。
淬不及防的周觉眨眼间就被猴子淹没,一声声怒吼不时传来:“喂,色猴子,不许扒我裤子……天呀,那个不能吃,你个土老帽……喂喂喂,别拽,会走火的……该死的红屁股,放开我啦!”
忍无可忍,周觉决定将祸水旁引,瞅准空隙,将手中枪用力一抛:“晓乙,接住。”
遗憾的是,枪在抛掷的过程中,被一只小猴子用手挡了一下,速度虽未变,方向却变了,直直地落向……另外一只手上。
手的主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凶器”,下意识地握住枪柄,指向莫晓乙和周觉:“住手,统统不许动!”
群猴围攻下的周觉还不忘翻个白眼,这位是警匪片看多了吧?
莫晓乙好心叮嘱:“这把枪的后座力很大的,你开枪的时候可要小心一些。”
小猴子们发现“好玩的东西”已经转移,毅然舍弃周觉,奔向另外的目标,七手八脚地与那人纠缠在一起。
小猴子似乎非常熟悉那个人,所以“蹂躏”起来更加不遗余力,撕衣服的,捅鼻孔的,吊着胳膊打转的,甚至还有坐在头顶抓虱子吃的,看得莫晓乙和周觉一脸黑线。
对这一切,那人恍如未觉,表情连一丝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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