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吉祥村沸腾了。

村民在村中一处开阔的地方支起两口大铁锅,一口煮夔肉,一口熬骨汤。掌勺人是朱跛子,他一向以大厨自居,为了展现自己的刀工,他将骨头剔得透亮,夔肉切得薄如蝉翼,看得众人赞不绝口。

太白有幸得了一块大骨头。他对着骨头端详半晌,骨面被剔得干干净净,半点肉屑都寻不着,当真咬无可咬。想他堂堂神兽,怎么就沦落到只能吃骨头的地步?正自愤懑,一只黄毛狗闻着味道来了,对着他不停狂吠。太白一脚将那骨头踢飞,掉头走了。

他来到一棵桃花树下,挥爪刨开树下泥土,挖出一坛封存已久的陈年酒酿。一揭开酒盖儿,醇厚的酒香迎面扑来,险些叫他当场醉倒。

太白上至九天,下至人间,尝遍美酒无数,但似这等酒香,他倒也是头一遭闻见。看来,一叶的酿酒手艺,又精进不少。

他小心地抱起酒坛,仰起头正要酣饮,就听见一人笑道:“好个偷酒的猫贼!”

太白拿眼去瞅,竟是桑梓。

“早前听三爷爷提过,婆婆酿了一坛好酒,就不知藏在哪里了,不想竟被你这猫贼发现了。”

太白辩驳:“什么猫贼!埋树下的酒,谁挖到自然要归谁。”

“哎哟,都被抓现行了,还不服气呢?”

桑梓双臂环胸,煞有介事地看着太白。和太白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她虽听不懂他的话,但大概能猜出意思。“太白,今天这坛酒必须分我一半,不然我告婆婆去。”

这话明显带着威胁的意味。太白满心不情愿,可权衡利弊,还是将酒坛推了过去。

桑梓抱起酒坛,掀开封口,仰头吃了一大口,忍不住赞道:“太好喝了。”

她竟不知道,原来酒里也是有甜味的,而且这甜味并不破坏酒的醇厚绵长,反而让酒香愈发浓郁,风味堪称绝顶。

一人一猫并肩坐在桃树底下,你一口,我一口,不知不觉间,整整一坛老酒便见了底。

桑梓吃得双颊绯红,醉意上来了,摇摇晃晃站起来,含糊叫道:“太白,咱们该回去了。”

并无回应。

低头一看,太白早已醉得不省人事,仰面瘫在地上,雪白的肚皮一起一伏,鼻子里还呼呼发出鼾声。

“喂,醒醒,不能睡在这儿。”桑梓嘟囔着,弯腰去推那只烂醉如泥的大猫。指尖刚触到太白温热的肚皮,脑后忽有一阵冷风袭来。她来不及思考,身子先一步动了,奈何酒意上头,身形本就虚浮,这一闪,非但没躲开攻势,反而重心一歪,重重跌坐在地。与此同时,一根粗木棍当头劈下,直劈得她眼冒金星,眼前阵阵发黑,险些当场昏厥过去。

北荒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凡成年男女,打晕带回家就算做夫妻。

桑梓万万没料到,自己刚过完成人礼,便有人背地里下黑手。亏得她脑袋够硬,才没被打晕过去。

阿牛也没有想到,重击之下人居然没晕,不由当场僵在原地,满脸错愕。

桑梓揉着发痛的脑袋,同样一脸惊讶。阿牛是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伙伴,他居然打她,还照着脑袋打,他想干什么?

二人四目相对,沉默,一阵难堪的沉默。

阿牛心先虚了,手一抖,木棍“哐当”掉落在地。

桑梓酒也醒了,她怒瞪着阿牛,斥道:“你疯了,居然敢暗算我?”

从小到大,桑梓因天生力气大,外加有一只大白猫相伴,那大白猫可凶了,谁要敢动桑梓一下,他就扑上去咬人。阿牛可不敢招惹她,但他不想招惹,偏偏命中注定,他从一出生,就会被桑梓欺负。

他只比桑梓大一个月。幼时,桑梓没有奶吃,一叶就把主意打到了阿牛娘身上,谁让她也刚下崽,男人还跑了,头号适配打劫对象。

一开始,阿牛娘也没多想,她奶水多,多一个女娃娃吃也没问题。没成想,小桑梓太能吃了,一天能吃十几遍奶,而且每次差不多要把她吸干,搞得她奶水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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