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国将军府沉寂了许久,宁淮川整日除了陪着赵宸玉说话,有时也会把自己关在书房许久,连魏安和谢大成都不能轻易进去。
这日,紧闭了许久的书房门忽然打开,门口候着的谢魏二人听到动静,双双探去个脑袋。
“头儿?今日闭关结束了?”魏安笑嘻嘻道。
宁淮川却肃着脸,深沉地叫人完全猜不出他的心思,他皱皱眉,冷道:“你们进来,有事要说。”
二人心里不禁奇怪,但见他一副生死攸关的样子,也马上敛容,随着他一同回了房。
书案上干干净净,只规规整整摆了几只密封好的信封,连收信人的名字都没写。
二人对视一眼,一种不安的感觉莫名涌上心头。
宁淮川分别指了指其中的四封,道:“林邠、宫振道、戚连、季北荣。这四封信,分别交给他们四人。”
魏安听着这几人的名字,不禁复杂地耸起眉头:“玄林军新任的主帅、并州、冀州、雍州三州驻军统帅......平日咱们也很少与他们来往,怎么忽然要与他们通信,可是有战事?不应该啊......”
谢大成也问道:“那信送到之后呢?”
宁淮川顿了顿,说出的话险些叫他们吓一跳:“我约他们下月初七在京郊拓羽军军营见面。等人到了,就给我扣下。”
“什么?!”二人双双惊出一头冷汗。
魏安脸色大变:“头儿,您这是什么意思?”
宁淮川微微挑了挑嘴角,忽然反问道:“你们觉得,现在的大郯,该不该改朝换代?”
二人听闻,后背不禁湿了一大块。
大郯该不该改朝换代,这个问题在如今的京城,已经不再是个隐秘的话题了。
因为就在半月前,秦征受不住言官们的口诛笔伐,终于颁布了罪己诏,承认了当年利用车氏一族谋害大皇子秦琅一事。
罪己诏一发,天下哗然,不但为官者失望,就连坊间百姓也都议论纷纷,感叹皇帝德行有失。
谢大成拧着眉点点头:“如今的圣上,的确不算什么明君......可宁家世代忠良,从未做过谋逆之事。头儿,您想清楚了?”
宁淮川不紧不慢地坐回了椅子,又指了指桌上另外的一个信封。这封信用蜜蜡封得严实,一看就比前四封更加机密。
“这封信,是调兵的。下月初八前,拓羽军各部都要按此信布置妥当,不得有误。”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毫不犹豫地下了第二道命令。谢魏二人对视一眼,再也没了问下去的打算。
宁氏一族,竟有一日与谋反这个词,掺上了关系。魏安与谢大成如坠冰窟,直到宁淮川已经离开,他们仍觉头皮发麻,手脚僵硬地半晌没有动。
赵宸玉在苏神医和苓儿的精心照看下,身子一日日好了起来,只有因放血而损伤的筋脉还缠着厚厚的丝绢。
已是春日,肃静了一整个寒冬的院子也终于迎来了蓬勃生机。宁真与宁心也再度住回了赵宸玉的院子,每日陪着她解闷儿。
宁淮川叫人在院中准备了一张软榻,周边围着炉火,每日阳光正好时,他都要亲自抱着她,在这张软榻上晒晒太阳。
向魏安谢大成交待过事情后,他便满脸严肃地回了院,准备再带着她去院中去透气。赵宸玉心思机敏,早在他去请苏神医来救自己后,就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只是他从来没有提过什么,她也不好这个时候开口问。
可这会儿,他脸上阴云密布,仿佛藏着什么天大的秘密似的,赵宸玉在他怀中思索了许久,才终于暗下勇气,往他胸膛温柔地靠了靠。
“将军今日,怎么心事重重的?”
宁淮川依旧铁青着脸,垂眼看她时,里面尽是不留情面的审视。
“我问你,南凌有多少兵马?”他冷不丁道。
赵宸玉一怔,方才还波光粼粼的眼眸顿时躲闪起来。
“我,我没再想造反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宁淮川见她胆怯,紧了紧拥抱的同时忙打断她,“我想,让你放弃复仇,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可好?”
赵宸玉凤眼透着些不解,水汪汪地盯着他硬朗的侧脸。
“如何各退一步?”
宁淮川直言道:“你我合作,逼秦征退位,转立英王殿下为新皇。南凌,从此只是凌州,归入大郯版图,为英王殿下效力。”
“......”赵宸玉嘴角的笑意僵住,不知是震惊还是难过。
宁淮川见她不答,又接着道:“你想想,即便你复了国,已经灭亡十二年的南凌,还能从哪儿招贤纳士,替你们宗政族效力呢?我这个提议你也许不服气,但对南凌来说,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吗?”
的确,他所说的也是赵宸玉最棘手的问题。即便她能一举攻下大郯,可南凌有才能的臣子早在十二年前就被杀的杀,屠的屠,如今只剩了零星几个罢了。复国容易,守国才难。
她蹙起眉,思量片刻,道:“可你要做的是诛九族的重罪,你当真愿意忠诚百年的宁氏门楣,染上这些脏污吗?”
宁淮川叹了口气:“其实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圣上就变了。又或者他从来没有变过,只是我在装作看不见......我不知道一个可以残害亲生骨肉,可以出卖忠良,可以秽乱后宫的人,到底为什么能做天下之主......”
“就因为他姓秦?如果是因为血脉,那英王为何不能取代他?”
赵宸玉的眉心还是没有舒展,她忧心道:“但以英王殿下的性子,你推着他上位,他未必会谢你。”
“无妨,那就让他恨我吧。”宁淮川释然地笑笑,“若是因此,你我走上绝路,也好过让你一个人牺牲。大郯欠南凌的,实在太多了。”
“况且,我信他。”
他信英王,她的兄长也信。赵宸玉渐渐回想起了兄长生前的话,他说,英王之才德,举世无双。
兄长,这就是南凌的宿命吗?
赵宸玉鼻尖微微发酸,在心里将这话默念了许多遍。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抬起头,对上他真挚的眼神。
“成交。”
宁淮川轻轻点了点她红红的鼻尖:“我已赌上宁家生死,只为给你一个心安。赵宸玉,不许负我。”
赵宸玉听着,眼眶瞬间湿润,她不知该怎么答,温柔地与他对视了许久后,才倏地闭上眼,凑到他唇边,一个带着浓浓爱意的吻,温热地印在他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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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初八,是他们决定动手的日子。
按照事先计划,宁淮川以宴请的名义,将京畿附近几州的驻军统帅以及大郯另一支主力军队的玄林军主将全都扣押在了京城外的拓羽军军营,对外则宣称几位只是来参观演武。
至于其他各州,不是路途遥远,就是耳目闭塞,再加上南凌的几万大军早早守在了进京要道,等到他们得到消息出兵勤王,大郯早就改换了天下。
当年太祖皇帝建立大郯后,便赋予了宁家可随意调动拓羽军之权,就连进出京城都无需额外报备,因此,宁淮川想要军变,并不是难事,这也是他为何会想到走这条路的原因。
秦征也曾顾虑过此事,尤其是在他擅自斩了凉州刘汜后,他的顾虑就越发的重,因此,他本想在朝上旁敲侧击,收回部分拓羽军兵权时,宁淮川却偏偏因为重病的夫人告了假,一走就是几个月。
只是他也想不到,就在他再次见到这位战功赫赫的宁将军时,他穿的是一身战甲,怀里抱着的是太祖年间就赐下的一枚丹书铁券......
四月初八的早朝,众臣仍旧像往日一样,守着时辰入宫,但没有人发觉,宫里的守卫与平日有些不太一样,整个皇宫都弥漫着一种可怖的血腥味。
早朝刚开始,秦征的龙椅还没坐热乎,下面的大臣甚至还打着呵欠。忽然一个公公扯着嗓子的一声尖叫,划破了大殿里寂静的空气。
“拓羽军!造反了!”
“什么?”
众人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纷纷带着不解和笑意转回头去,打算看看是谁在胡说八道。
谁知,映入他们眼帘的,竟真的是那个久未上朝的宁淮川,手里提着一把滴着血的宝剑,身后是被五花大绑的禁军首领。
见此情景,群臣被吓得吧抱头鼠窜,不一会儿,空荡荡的大殿就乱成了一锅粥。
英王站在最前头,几乎是呆了一般,带着满眼的热泪望着他一步步走来。
“不离兄......”
龙椅上的秦征更是吓得抖成了筛子,举起颤抖的手指惊恐地指向他。
“宁,宁淮川!你想做什么!”
宁淮川面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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