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允迟稍作沉吟。

“既入了京城,为何急急投向丞相府做侍卫?”

“说来话长。”莫夜笙叹了口气,“当初,我得到兄长枉死的消息便拜别了师父,回了知府县衙才知,兄长竟是因掌握了京城某个狗官的贪腐证据才遭毒手,我气不过,所以快马加鞭到了京城。”

说到最后,他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那恶人千刀万剐。

苏允迟又沉默下去。

江南知府莫泽笙,乃年长师兄莫夜笙十岁的亲兄长,于月前死于非命。

他怀疑其是被当今丞相蔡忠所害。

眼下看来,师兄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并不知杀兄仇人是何人。

这不足为奇,毕竟这等密事,以莫泽笙的秉性,定会掩人耳目暗中行事,只因多一人知晓真相便多一份危险。

见苏允迟半晌没回话,莫夜笙敛住神色接着说道:“当时,我听管家说,兄长的玉佩里藏有那狗官行恶的证据,已暗中托人送往京城呈与某清正官员,可惜了,玉佩我没寻见。”

苏允迟负于身后的手指悄然蜷了蜷。

“……你还没回答,你怎么就去了丞相府?”

“到了京城,我一心想拿到证据揪出那个狗官,好替兄长报仇,正巧碰见丞相府招侍卫,我身上盘缠用完了,便报了名参选,丞相他见我武艺好便收留了我。”

“这丞相真是难得的好官,高风亮节,一身正气。”说到这里,莫夜笙的眼里闪着仰慕的光。

苏允迟双手缓缓握拳。

蔡忠此人极为狡猾,民间颂他“罕见贤相”,史官亦赞他“清正廉直”,却鲜有人知,他实乃一身铜臭,腐败至极。

“你不会以为,莫大哥是将玉佩托人送给那丞相蔡忠吧?”苏允迟难得的提高音量。

“对啊,难道不是吗?”莫夜笙见他如此,有些莫名其妙。

“你同蔡忠提了玉佩之事?”

“你怎么这么激动?这可是破天荒的头回见啊!”莫夜笙更加错愕,“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吗?”

苏允迟剑眉微蹙,那张生得不似凡间之物的面庞拢着淡淡的凛然之色。

“这么……严肃吗?”莫夜笙身子后退半寸,瞳孔放大,“我还没同他提起呢,那暗中送玉佩之人说玉佩遗失了,我原想着取得玉佩拿了证据,有了真凭实据再告诉丞相,以揭开那狗官的真面目,替兄长报仇雪恨。”

苏允迟暗自松了口气。

“所以,你那日是为了寻找玉佩,才见了俞……内子?”

“这你都知道?”莫夜笙诧异不已,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两指并拢,神色十分郑重。

“我对天发誓,我从未对她有过逾越之举。那日外出办理任务,偶然见到她手中的玉佩同我寻的那枚很相似,当时我走不开,所以才会在后来将她拉至巷中询问她。”

“不过可惜了,她说她弄丢了,这线索断了,唉……”

“她竟是这般说的?”苏允迟稍感意外。

莫夜笙重重点头。

二人默然。

莫夜笙在脑中捋了捋思路,开口道:“要不是今天到了京兆府,我还不知你做了京兆尹。要不,我离开丞相府到你京兆府内做事?”

“师兄,我提议,你暂留在丞相府。”

苏允迟心头暗忖:师兄为人耿直,如知晓蔡忠就是他口中的狗官,定会不顾一切寻他拼命,届时打草惊蛇,反倒更难让那蔡忠现出原形。

他留在丞相府办事,一来可在府内作为眼线,二来不会因转变身份引得蔡忠起疑。

“也罢,丞相是个好官,吃穿用度都好,我还有些舍不得呢!”莫夜笙唇角上勾,眼底荡开笑。

苏允迟无语至极,片刻后他道:“你只需记得,继续隐藏身份,也不要对任何人提及玉佩与莫大哥之事。”

“知道了。我不会提的。”莫夜笙边说边拿起面皮,三下五除二贴于面上,“至于这面皮,还是戴上安心,我这副好皮囊,若是被京城贵女惦记,岂不是有负于莲惜。”

“行了,别太过看高自己,你走吧。”苏允迟下了逐客令,甩袖往后衙而去。

“哦,对了,师兄还没问呢,你怎么就娶妻了?我都以为你这般性子要孑然一身呢?”莫夜笙追在苏允迟身后,欲问个究竟。

行了十几步远,苏允迟停下,面带寒霜说道:“师兄,我要回房,你这般多有不便。”

“行,走就走。”言罢,莫夜笙转身点脚欲运轻功,却被苏允迟按住肩头。

“怎么?舍不得你师兄我?”莫夜笙侧目笑道。

“保持联络。”苏允迟道。

莫夜笙留下一句“好嘞”便飞身掠过墙头,转瞬消失不见。

苏允迟推门入寝房时,俞筝然着一身雪白宽松的寝袍,墨发半湿垂于身前,此刻正立在床榻前,低垂着身子整理锦被。

夜风透窗而入,携来少女沐浴后的幽香。

苏允迟忽地想起莫夜笙方才所言——她说她弄丢了。

她那日见的人是师兄,如此说来,他可能并非丞相府的细作。

一句“弄丢了”,实是她帮他隐瞒了玉佩在他手上的事实,她为何这般?

又为何自那以后,她行为处事作风皆大变?玉佩内里的证据又在何处?

听到动静,俞筝然转身望来。

二人目光相碰瞬间,苏允迟收回视线,别过脸。

俞筝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寝袍,虽轻薄却不透,并无不妥。

但古人想法过于迂腐,苏允迟又是饱读诗书的文武状元,她身着寝袍在他面前晃荡这件事,定是令他有所不适。

想到这里,俞筝然暗暗叹气。

罢了,入乡随俗。

“呃,大人,没想到你会这般快回房,我这便回内间穿上外衫。”见苏允迟没回话,俞筝然径直转入内间。

再次回到寝间时,她身着一件粉紫衣裙,袖口及裙摆处以银色丝线绣了几支精致疏淡的兰草,腰间束着暗紫色丝绦。

整个人被粉紫色光晕笼罩,更显得她肤如凝脂,面若粉桃。

苏允迟的眸光别过,落在地上铺好的地铺上。

地铺看上去软绵厚实,很明显多铺了一床被子,面上还放了一床锦被,被叠得端方,菱角分明。

俞筝然含笑对苏云迟道:“大人,您别多想。我原本以为您要处理公务至深夜,所以自作主张地替您铺好地铺,这也是替你我二人着想,我担心我睡着后您从榻上取锦被有所不便。多添了一床被子,是因为眼下还是春日,白天虽温暖,但深夜寒凉,您保重好身体,我才能更好地利用您的名头嘛。”

她说得理所应当,毕竟他二人本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苏允迟视线移至她的面上,唇瓣微微开合,似有话说,最终却没吐出半个字。

“大人可是有话同我说?”俞筝然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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