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认清你的身份
西里尔还在甲板上,只不过已经坐到了小方桌旁,依旧是翘起一条腿在看书,动作淡定自然。
沈聿上前把手中的餐盘放在桌上:“先生,早饭取回来了。”
西里尔点了下头,下巴一抬,示意他布置好餐盘。
这下沈聿有点傻眼,他压根儿不懂什么1899 年的用餐礼仪的。
桌子上放着的大叉子小叉子,长刀短刀,各式各样的,比吃螃蟹用的工具还要复杂,他个现代人哪里搞得明白。
但见西里尔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沈聿只能硬着头皮把餐盘放在西里尔身前,随便选了一把叉子一柄长刀,放在餐盘两侧。
西里尔看着小男仆动作潇洒,但是丝毫没有一点章法的样子,嗤笑一下,叉子和刀没一样选对的。
一时之间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低垂下眸子,收敛笑容。
直到沈聿把东西都摆好在了他面前。
“先生,请用餐。”沈聿恭恭敬敬,学习现代的服务员,伸出一只手示意。
西里尔看到他这不伦不类的动作,抬了抬下巴:“坐。”
沈聿瞧着他波澜无惊的脸,也没有推辞,在他对面坦然坐下。
这种闲适惹得西里尔又看了他一眼。
西里尔将其中一盘餐食推到了他面前,示意他一起吃。
两人开始默默吃饭,一时之间没有说什么话。
太阳在半空中挂着,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出一道金边,竟然有种莫名的和谐。
西里尔打破沉默,开口:“你怎么会偷渡上这艘船?”
沈聿哪里会知道自己这个身体为什么会被塞进行李箱里带进来,只能说:“家里太穷,想要重新找找活路。”
西里尔放下了叉子,看着他的脸,又扫了眼他的手,盯着他片刻,问:
“那你从来没有来过美国?”
沈聿点点头。
西里尔又说:“那你上岸后一定要紧紧跟好我,否则被警察署的人发现你没有居留证,你会立刻被遣返。”
西里尔说完这话,重新拿起刀叉,开始切松露香肠。
沈聿反倒心中一喜:遣返能回到中国吗?那不更好?无痛回到祖国。
他脑海中的算盘噼里啪啦,已经打到如何让自己主动暴露在警察署的视线之下。
对面的西里尔一直观察着他的神色,不紧不慢用着刀叉,悠悠地补充说:
“遣返坐的是最烂的船,船上塞满了黄种人和黑种人,大部分人在航行开始第一周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疾病而死,能够熬到回到家乡的寥寥无几。甚至,为了节省物资,有很多人会在半路被扔下海。”
沈聿愕然。
好吧,这个年代,长期航行,如果没有良好的保障,是很难活下来的。何况是没有人权的偷渡者。
沈聿顺势转变态度,特别恭敬地对着西里尔说:“西里尔先生,我现在只想好好做您的男仆,一直跟着您,您放心。”
“我不求你让我放心,只要在这最后的两天航行中,你能不出错,就已经感激上帝了。”西里尔语带嘲讽。
沈聿露出一个大大的的笑容:
“先生,让您一切舒心是我的目标!我会成为十佳男仆,让您享受最贴心的服务。”
西里尔看着他灿烂的笑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带,无视他的话,又自顾自地切培根去了。
沈聿笑眯眯的,也切下一大块香肠塞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
嗯,味道还行。
贵族们在船上最重要的活动就是社交。
吃完早饭,就有侍者来房间内收取餐盘,并且带给西里尔一个消息,称先生们已经在吸烟室等候了,西里尔可以随时过去和他们汇合。
西里尔颔首,塞给了侍者一些小费。
侍者感激恭敬地离开了。
西里尔又去换了一套衣服。沈聿也有些分辨不出来各种衣服的适用场合,好在西里尔不指望他,自己选了一套然后让沈聿服侍。
沈聿上前帮他抚平礼服上的褶皱,钉好胸针宝石,喷上一些香水。
淡淡的古龙水在房间里氲出香气。
整套流程沈聿明显轻车熟路了许多,虽然还是时不时触碰到西里尔的身体。
结束这一切,他跟在西里尔身后,一起前往吸烟室。
吸烟室在下一层,两人到达的时候,里边已经烟雾缭绕。
雪茄的味道有些刺鼻,并不是多么让人享受。
屋内都是些穿着礼服戴着高帽的男人在相互应酬,见西里尔过来,许多人主动上前打招呼。
一个有着很长胡须的中年男人,亲自从雪茄盒中抽出一根雪茄,递给了西里尔,态度有些讨好。
西里尔本想伸手接过来,但沈聿率先接过了雪茄。
接着他又优雅地伸出手轻轻接过雪茄盒,从里面掏出雪茄剪,把茄帽平整剪下。
四十五度斜持雪茄,用雪茄盒里的火柴条点燃雪松薄木条,又将雪茄靠近火源,缓缓转动,直到茄脚一圈微微焦黑发亮。
然后拿起雪茄,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萦绕的烟从他面前散开,衬着黑发雪肤,眉眼如画,格外神秘诱人。
众人一时之间看愣了。
沈聿勾起一抹亮眼的笑:“先生,点好了。”
“兰彻斯特先生,这是您昨天花一百美金拍下的奴隶?”大胡子中年男人忽然开口说。
西里尔像是被他忽然唤醒,回过神来看向他,点了点头。
男人继续说:“看来您这一百美金花的很值,是一个合格的男仆。”
西里尔唇角似微不可查的勾起,但很快又压下:
“比起许多贵族的贴身男仆,他还差得远。”
说完西里尔伸出手臂,示意男人到窗边细聊,然后回头给了沈聿一个眼色。
沈聿了然,微微鞠躬,离开了吸烟室,在门口等候。
门上的玻璃窗很干净明亮,从他的角度能够清晰地看到西里尔正在与中年男人交谈,他就站在那里等着,方便随时有事上前。
虽然听不到西里尔和男人的谈话,但是西里尔和男人明显年龄差距不小,男人时不时侧耳过去倾听西里尔讲的话,十分尊敬的样子。
沈聿心想,看来西里尔·兰彻斯特在这艘船上的地位并不低。
这时,忽然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思考。
“你是昨天那个拍卖会上的小奴隶?”
优雅的女声传入他的耳中。
他转头看向身边,一个年轻的女士映入眼帘。
她穿着提花丝绸茶会裙,戴着大花礼帽,礼帽上铺满了鸵鸟羽毛、绢花和薄纱,高高地固定在发髻上,优雅又高贵。
脸虽然不是非常美丽,但是线条柔和耐看。
“你好,女士,是在问我吗?”
年轻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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