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站在休息室里。手里握着金色钥匙。第二十四关过了。她没有杀人，系统不喜。但她通关了。沈渡不在乎系统喜不喜欢她。她只想通关。
她伸出手，碰了一下镜面。“进入二十五级副本。”
【正在加载二十五级副本——】
【终章副本。无安全通道。】
【副本名称：审判。】
【难度：二十五级。】
【类型：单人/真相。】
【即将传送——】
白光吞没了她。
沈渡睁开眼。她站在一个大厅里。大厅很大，高到看不到顶，远到看不到墙。地面是白色的，大理石的白。大厅正中央有一个高台，台上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黑色的袍子，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她的脸很白，眼睛是黑的，没有眼白。她看着沈渡，沈渡看着她。
“沈渡。”女人说。
“是。”
“你知道你站在哪里吗？”
“审判厅。”
“谁审判谁？”
沈渡看着她。“你审判我。”
女人摇头。“我审判所有人。但你审判自己。”
沈渡没有说话。
女人翻开册子，读道：“沈渡，二十四岁，因突发性脑溢血死于病床。死前被继父遗弃，被母亲背叛，被一名身份不明的男子强迫签下器官捐献协议。死后进入轮回，通关二十四级副本。未杀一人。未背叛一人。未放弃一人。”她合上册子。“这些是你自己写的。”
沈渡看着她。“我没有写。”
“你写了。在每一次选择里。你选了什么，就写下了什么。”
沈渡没有说话。
女人看着她。“你恨谁？”
沈渡没有回答。
“你恨你的继父。”
“恨。”
“你恨你的母亲。”
“恨。”
“你恨那个按你拇指的男人。”
“恨。”
“你恨造物主。”
沈渡没有回答。
“你恨他选了三千七百四十二个人。你恨他让他们死了。你恨他让你走到这里。”
沈渡看着那个女人。“我不恨他。”
“那你恨谁？”
沈渡没有回答。她恨继父，恨母亲，恨那个按她拇指的男人。她恨他们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她恨他们把她当成货物。但她不恨造物主。造物主给了她机会。她不恨他。
女人看着她。“你恨你自己吗？”
沈渡没有说话。
“你恨自己在病床上无能为力。你恨自己连死都做不到。你恨自己需要别人来救你。”
沈渡站在那里，很久。“恨。”
女人看着她。“那就放下。”
“怎么放下？”
女人没有回答。她把册子合上，放在膝盖上。然后她伸出手，指着沈渡的胸口。“那里有一把锁。你打开它，你就放下了。”
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那里有一把锁。意识深处的锁。银色的，小小的，一直在震。她一直没有开。她不敢开。
“开了会怎样？”沈渡问。
“你会看到你自己。不是现在的你，是死之前的你。病床上的你。”
沈渡站在那里。她想到了病床，想到了天花板上的裂缝，想到了护工忘了给她翻身，想到了那个男人拿着她的拇指按在印泥上。她不想看到那些。但她知道她必须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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