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在这儿?”宝妈的声音诧异又警惕,“快要到八点了,还不快回去房间。”
“我再找找线索就回去,你先回去吧,”蒋永明的回复听着有些发紧,“你千万不能出事儿了,孩子还等着你回家。”
对话传进风魁耳朵里,她一秒就想明白这俩人推脱回房的原因——这俩人都想呆在餐厅里过夜。
今晚房间的天花板会下降多少高度没人知道,以前面两天的下降高度根本推算不出今晚下降的准确数据,可能的规律太多。
数字找规律至少3个数才能判断简单数字规律,比如是否为等差、等比,至少4个数才能判断更复杂的规律,比如二阶等差数列、递推关系等。
今晚的房间是否安全对于现在的众人来说就像是薛定谔的猫,没到揭晓答案的时候,没人知道猫是死是活,明天未到来之前,没人知道房间里的人能否平安度过今夜。
但,他们又怎么判断出餐厅就是安全地呢?
走到虚掩的门口,风魁示意一旁的风衡等等,先听听这俩人怎么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门内二人逐渐焦躁,约莫都想明白对方不会轻易离开,说话变得直白且攻击性增强。
“你怎么还不回房间!”宝妈尖锐的嗓音有些刺耳。
“想我出去?除非我死了!”蒋永明一脚踹上身旁的椅子,木腿撞到长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你以为我不知道?谁先出去谁就得死!”
“你发现了什么?”宝妈下意识望了眼天花板,很快收回目光,锋利的视线紧盯蒋永明。
“当然是你发现了什么,我就发现了什么。”蒋永明冷嗤一声,“你以为就你一个聪明人?我可考上了永宁大学。”
门外的风魁忍不住撇嘴,这人怎么敢说“考上”两个字,当初蒋永明造谣诽谤她后道歉的事情闹挺大,有蒋永明高中同学看到,出来说他是走击剑特长进校的,高考分数线其实只过了一本,他入校后这个特长选拔第二年就被取消。
典型的越没有什么,越强调什么。
宝妈欲言又止半晌,叹了口气,语气轻缓道:“你也是发现这里的天花板没下降高度,所以决定留下的吧?”
她的情绪转变太快,前一秒还双眼猩红,下一秒就温柔和煦,语气里还带着明显的妥协意味,蒋永明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怔愣之下顺着她的话轻轻点头。
宝妈有些脱力般身形晃荡,左手赶忙扶住一旁的桌面,“事实并非如此,这里的天花板不会像房间里那样每天下降一点,这里的天花板每晚都会降落到底,第二天再回复原样,也就是说,如果夜晚留在这里,将会必死无疑。”
“你肯定在骗我,”蒋永明狐疑皱眉,“如果呆在这里必死无疑,你为什么还要呆在这里?而且,你怎么会知道晚上这里的天花板会降落到底?”
“我知道这里晚上的情形是因为昨天晚上我就住在对面,”宝妈转身指向不远处的餐厅大门,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肉眼可见的绝望,“昨晚我留了个心眼把房门留了个缝隙,餐厅也没有关门,天黑后,我亲眼看到天花板就那么快速往下压,势不可挡,将桌子椅子,包括这里的所有东西全部压坏、压碎,直至天花板和地板完全合拢,整个过程不过半分钟。”
“不可能!”蒋永明疯狂摇头,抬脚狠狠踹向面前倒地的椅子,“你就是为了把我骗出去!你好一个人独活!你儿子还在外面等你,你怎么可能自己选择留在这里等死!这里一定是生路!”
宝妈佯装躲避散架的椅子腿,侧身靠近长桌,不着痕迹地将不远处的花瓶拉到近前,苦笑着摇头,“不过,我确实骗了你了……”
“看吧!我就说吧!你自己都承认了,你就是在骗我!都骗我!都骗我!你们这些女人都下贱!都该死!风魁是!你也是!”
门口站着的风魁当即翻了个白眼,有些人还真是猪八戒败阵——倒打一耙。
蒋永明表情扭曲扑向宝妈,一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的狠厉样子。
宝妈身形灵敏地闪开,加快语速,“我孩子其实早就死,死了有一年多了,是我不敢面对,一直假装他还在。”
在蒋永明错愕的瞪视中,她眼角的水珠大滴大滴往下落,哽咽道:“这两天我也想通了,是我疏忽之下将孩子遗落在公园导致他被卡车撞死,我应该赎罪,我这就下去陪他,他一个人找不到妈妈,肯定很害怕。”
“所以,”宝妈胡乱抹去满脸泪水,“呆在这里必死无疑,回房间还有生存的可能。”
“完了,”蒋永明喃喃着,脱力地跌坐到地上,“全完了……”
他的脑子现在乱成一团,被死亡压迫着的恐惧让他的大脑无法判断对方言语的真假。
“别那么悲观,只要能活下去就有希望,”宝妈柔声安抚,“你继续呆在这里一定会死,但回房间的话,活下去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活不了了,”蒋永明颓然地将脸埋进手掌里,“他们说今晚所有人都会死……”
一直淡定“旁听”二人对话的风魁不淡定了,呼吸停滞一瞬,什么情况?怎么就今晚所有人都会死了?
“你说什么?!”尖锐的女声像锐利的碎玻璃,隔着一扇门依旧刺得人耳膜疼。
风魁皱着眉头揉了揉耳朵,耐心等待蒋永明的回复。
片刻,门的另一边传来一道快要低进尘埃里的声音,风魁竖起耳朵全神贯注才勉强听清,“我今天早晨一直没出门,他们吃完早餐路过我房间时,我听到一个人说“我猜今晚没人能活下来”,另一个人说“同意,肉体凡胎扛不住这样的压力”。”
所以今晚天花板会完全压下来,压死他们所有人……
心脏猛然跳动一下,死亡的逼近促使心脏疯狂往大脑输送血液,最初的空白之后,风魁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
就门内两人刚才的那番对话来看,今晚相对安全的地方应该是餐厅。
蒋永明不太可能说谎,因为他没有说谎的理由。
他的这段话会导向必然的结果——众人认为呆在房间里必死无疑,就会寻找其他地方度过今晚,这个过程很有可能全军覆没,蒋永明会和大家一起死掉,或者偷偷回房间一个人独活。
就风魁对蒋永明的了解,这个人懦弱胆小又贪生怕死,他不会想死在这里,也绝无可能靠自己走出这个鬼域,现在还活着的每一个人对他来说都很重要,即便是他最最讨厌的风魁,他也不可能想害死她,在这阴云诡谲之地,多个人就多份力,多个人就多份能出去的希望。
风魁有98%的把握他说的是实话。
宝妈那些话的可信度截然相反。
一来,她对蒋永明说谎的理由很充分,这里每天晚上一个房间里只能呆一个人,餐厅虽然大,但万一也只能留一个人呢?到时候谁能留下只有听天由命。她谎称生途是死路,只要蒋永明相信了她的话,便能直接迅速地赶走这个正值壮年的生机争夺者。
二来,她的表现漏洞百出,她说孩子一年多就死了,却还背着妈咪包,侧袋中还装着奶瓶,她说自己一心求死,在听蒋永明说“今晚所有人都会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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