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果然没看到五条悟的睡颜。
薅了把怀里的小草玩偶,趁着意识还清醒,影森雫自觉将它锁在柜子里。
踏出卧室,男人坐在桌前吃早餐,被蒸汽氤氲了半张脸。
他迅速扭过头来。正在运作的微波炉恰好发出结束的声响。
“……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地捂上脸,然后又莫名其妙地摘下手?没洗脸吗?”影森雫睨着奇奇怪怪的五条悟,朝餐桌迈步。
五条悟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一眼:“语气轻缓上扬,沾着笑意——总而言之,夫人是成功被我可爱到了吧?”
“这是重要到足以被你拎出来讲的事情吗?”影森雫迅速收敛嘴角。
五条悟抿唇轻笑。
他支起来的发梢凌乱,但不显邋遢,仅让人觉得慵懒到亲和。
他的态度,也自然到宛若爱侣——放在微波炉里加热的牛奶被他拿出来,递给她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过“小心烫”。
影森雫坐在他对面,隐约嗅到他身上香甜的食物味道,以及洗漱后所残留下来的水汽与皂香。
五条悟肉眼可见的心情不错,三两口就吃完了三明治。
西红柿、青菜、煎鸡蛋、午餐肉、吐司片被不同的盘子归纳好,并同酱料一字排开,包起来格外方便。
颇为骄傲地伺候完影森雫,他又给自己也包了份。
“在自豪什么呢。”看到他咬下三明治,嘴角溢出两滩酱料,影森雫颇为无语地递过去餐巾纸。
五条悟胡乱擦拭两下,完全没将注意力放在他自己身上:“香喷喷的早餐,不值得自豪吗?夫人偶尔也夸赞夸赞我嘛。”
影森雫紧盯着他。
直到确定他将自己收拾干净,她才沉默着开始用餐。
五条悟把酱料像不要钱一样往三明治里面塞。这么做的后果就是,影森雫同样感受到,有两股黏腻正顺着她的嘴角往下淌。
影森雫:“……”
五条悟:“别瞪我嘛。”
罪魁祸首毫无悔过之心地递来纸巾。
即便刚才的要求并没有被满足,简单的角色互换、你来我往的彼此照顾……这些原因就能令五条悟感知到幸福,失了智一般瞅着她傻乐。
视线聚焦在他弯弯的眉眼,影森雫若无其事地问他:“几点钟起来的?”
“嗯——”总感觉说实话会被制裁的五条悟拄着下巴,熟练地托出长音,试图蒙混过关。
但他被影森雫同样熟练地打断了。
白发在他指尖冒出。他揉了揉他的发型,慢条斯理问:“夫人是以什么身份问我这个问题的呢?”
影森雫低头搅拌牛奶。
这不是昨夜的那杯。那时候太晚了,喝完牛奶,五条悟还“埋怨”过她,搞得他又要刷一次牙。
影森雫沉默着抿下一口牛奶。
在五条悟以为她不会再有所回答,自鸣得意地咬三明治的时候。
有纸巾擦拭掉他唇角的酱料。
她缓而轻的目光在那片范围停留良久。
直到她确定他已经重新恢复了整洁,她才收回手。
视线不紧不慢地往上挪,对上两团颤抖着的圣蓝。
影森雫嗤笑了下:“那么……五条先生又是以什么身份,在今天的凌晨与我的舌头相缠绵的呢?”
*
七点半,天色比影森雫之前见到的更亮。
在她的印象里,这个时辰的屋内总是昏暗静谧的,最多回荡出笔尖摩擦纸面亦或者打字的轻微声响。
仅会有一盏光亮范围很小的灯被五条悟打开,陪着他在灰蓝的清晨忙碌。
八点半需要上课,五条悟早就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如果是坐地铁的话,现在是高峰期。
换成亡夫,她得担忧一下对方会不会挤不上那趟地铁,会不会被同路人挤成肉饼。
至于五条悟么……往昔,她还会脑补他在地铁上和其他人疯狂辩论的场面。但如今,上班前还能高效到兼顾自身造型与厨具餐具清洁的男人靠谱到可怕,她紧张不起来。
五条悟忙碌到凌晨两点还没休息的形象,与这种自律的感觉相当割裂。
影森雫隐隐感觉,如果没有她介入,他甚至会睡得更晚——那才是他所习惯的休息时间。
前段日子,他大抵也是为了陪她休息,才会在十一点左右便入眠,然后更早起床。
联想到五条悟偷偷摸摸工作,偶尔还是会碰见她醒来,那因为她而淡然思索着什么的模样。
影森雫垂下眸,手指在亡夫相片上点啊点:“……猜猜他平时会几点睡觉,几点起床呢?”
与五条悟不同,她的亡夫相当普通,样貌最多算是清秀,财力也非常一般。
他相当努力,总会在餐桌上畅享未来。
国外不似日本,咒术师的水平相对较低,咒灵也更稀少。因此,影森雫曾经还抱有过他能平安退休的期望。
亡夫生着一张斯文的脸,颜色也是温暖的咖色。
在灯光下,他只会更加亲切。
影森雫常常会望着他出神。
她无比清楚,正因为如此触手可及,很多时候,他才能毫无所觉地蛊惑着她——
这样的男人才更适合她。
她应该抛下一些惊世骇俗的想法,臣服于平凡和平淡,将全身心都交付与他。
宛若对方还存在于世,正在同她面对面谈话一样,她相当生动的跟他喃喃了阵,才将“亡夫”塞回行李箱的最底端。
直觉告诉影森雫,这东西被五条悟发现,会相当麻烦。
意识到她的思维又拐了个弯,重新跳跃回五条悟身上,影森雫关闭行李箱的动作陡然增重。
五条悟的学生时代,常常为影森雫拨来电话。
和咒术师类似,佣仆们的工作时间相当弹性,需要按照排班表进行倒班,确保整座宅邸的每一秒都是苏醒着的状态。
得益于此,五条悟总能趁着她闲暇时间刷存在感。
这相当不公平。
五条悟的生活里充满了突发性,联络到中途,毫无预兆地被安排任务派遣,或者被人叫走对话,都是些常有的状况。
几乎每次,影森雫都听着他操起一口与同她讲话时不尽相同的语气迅速和对方做出回应,再恢复腔调,与她匆匆道别,徒留她听着他决绝的挂断音。
只不过是一声“啪嗒”而已。
他们戛然而止。
“——离开?什么样的理由能够支撑你离开这里?”决裂当日,少男端着少见的冷清,眸色含霜,声音发凉:“小雫,你说给我听听。”
影森雫摇摇头,甩掉似乎还回荡再耳畔的嗓音。
她站起身,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面部识别比亮屏慢了一步。
她倒映在漆黑的屏幕里,微微呆滞。
每次。
每次。
千千万万个类似的时刻,影森雫都会幻视到很多年前的她自己。
*
五条悟。
影森雫咀嚼着这个名字。
最近,他的白昼像是被这处住所抛弃了,只能在夜晚时出没。
暖调的灯光衬得他白发更冷,完全是被冰雪铸成的男人。
隔着大半块餐桌,“雪晖”晃到了她的眼睛。
五条悟。
连同他生命中的某些部分。
全部都触不可及。
影森雫敛下眸,把汤匙往嘴里送。
五条悟总是跟她有很多话。
他很擅长把没什么特别的日常生活掰碎了跟她说,经他渲染过的故事也会更有趣。
餐桌上的五条悟更接近模糊的概念。
他囊括了过去与当下,色泽更加深厚,魂魄却依旧轻盈。
依旧孩子气的笑脸。
仍然因为使用过度而变形外翻的口袋。
萦绕在身上的食物香气……
残存下来的五条悟与最初的五条悟产生交汇,因此而能够被影森雫看见。
“明天也会努力回来吃晚饭的。”他这么说。
“你可以不努力。”
“那怎么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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