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声辘辘的马车稳稳行驶在宫道上,帘外的声响逐渐小了些,再掀开帘子时,外面的景色已经变成了巍峨耸立的宫门。
身着宫服的女官在外行礼道,“楼小姐,陛下有旨,在楚宫内廷若无召令,大臣及其妻眷一律不得驾车而行,现下还请劳烦小姐下车,步行至崇文馆西阁。”
闻言,楼徽音知晓,此刻已身处宫院身处,只好撩起车帘,起身缓缓下车,向眼前的女官屈身行礼致谢。
辰时四刻,崇文馆西阁处围满了花枝招展的各家贵女,或嬉笑或玩闹,再者就是互相询问攀谈首饰衣裳。
距离文试的时间,还差两刻钟。
当朝天子的子孙不算繁盛,成年无虞的皇子不过五位,而公主才堪堪三位。
故而,丞相上官烨便向皇上请旨求来的了让官家子女陪读一事。
说起来,此举拿捏了各世家的根基,皇帝自是允许。
但于私,也是上官烨拿捏了世家心思,料定有些世家不敢夺了太子风头,除此以外,新的崇文馆掌事乃是一介毫无根基可依的新科状元,无党无派,最宜心无旁骛地专心治学,而非心思不正地挑拨储君与帝王的嫌隙。
“公主到——”
“臣女见过公主!”
众人齐齐跪拜,向公主行礼问安。
李云舒扫了一眼,眉眼先是蹙起,而后轻扬,“平身。”
“她还没来吗?”李云舒双手抱胸,侧耳问身边的宫女,宫女白芷摇了摇头,“回公主,奴婢也不知道。”
李云舒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怎么高兴,小脸皱巴巴的,“现在离文试时间不是只有一刻钟了吗?徽音怎么还没来?她以前可是不这样的。”
手里搅弄着衣袖,“该不会是我和母后吓着她了吧!”
两眼一转,小脑瓜里开始疯狂回想当时到底是怎么写的那封信,是不是什么措辞用的过于露骨大胆?
“公主殿下,您在为何事烦心?”李云舒想得过于投入,连身边何时来了个人都没注意。
李云舒不失礼节地笑道,“是表姐啊,我没有为什么事烦心,只是这不要文试了吗?我是怕夫子出得太难,到时候我的策论根本提不了笔,不像表姐,被舅舅舅妈养得这样好,什么都精通。”
上官曦闻言,拉住李云舒的手笑道,“你既叫我表姐,就不该和我这么生分,这些七窍玲珑心的话,你大可不必对着我说,平日里,不懂的东西记得多问问夫子,问的多了,自然会的也就多了。”
“嗯、好、多谢表姐指点。”
“指点谈不上,如若公主不嫌弃,遇到不懂之处、臣女也愿与公主探讨一二。”
李云舒不太擅长和自己这位表姐攀谈,她自认为自己生性多动爱玩,而自己的这位表姐呢?才学八斗满腹经纶,不敢高攀!实在是不敢高攀!
果不出其然,上官曦就着刚刚李云舒自己说的,开始给她讲策论的基本要义和格式。
这不,头又大了。
……
楚宫太液池畔的桃花刚刚冒出嫩红的花枝,池里毛色淡黄柔软的鸭子仰着脖子,高大一点的还能刚好碰到桃枝。
绿茵丛生小径上有两个形色匆匆的女子,其一便是李云舒一心盼望着的楼徽音。
因着清晨与母亲有了些分歧,加之前几日的信,楼徽音的思绪确实偏颇了几分,故而今日来得迟了些。
又行数十步,原是豁然开朗,结果从御花园的那向的小道上,走出了一位身着圆领绿袍的公子。
头戴乌纱帽,身着本朝官服,腰系银带九銙,身形俊郎清瘦,眉目如画,约摸二十余岁?
楼徽音停住步子,暂且不知对面何人,只好盈盈一福,对面见楼徽音行礼,忙躬身拱手道,“卑职宋时安,见过女娘。”
这名字好生耳熟,且自宣政殿的方向来,似乎也是往文学馆的方向去,加之这一身正六品下的官服,难道是——“臣女徽音,见过学士。”
“小姐是吏部楼尚书之女?”
徽音一名,于他心头萦绕多年,如梦似幻,刚刚那句见礼之言,如点燃爆竹的星火,现下,好似一阵阵爆竹正噼里啪啦地响着。
“正是。”
宋时安满眼都是难以自抑的笑意,如太阳升朝霞,可融皑皑白雪,周围的枝枝叶叶,貌似都已虚化。
圣上当初下旨让他为直学士这种闲职时,他心底是不愿的。
自那年大旱后,皇帝下旨改年号为元启,意为大楚旱灾后,国策开始推行休养生息,万事万物都重新开始。
所以,他志在四方,想做一地方官,护一方百姓。
但圣上说,“朕会下旨,为皇子公主广招伴读,爱卿除了要重太子功课,还要负责公主们的学业……”
仅此一句,他又开始觉得,若能教出一代明君贤臣,倒也不失为八方百姓效力了。
“那小姐的脚程可要快些了,陛下钦定的文策时辰,怕是要到了。”宋时安莞尔。
楼徽音颔首,“是,那臣女先行一步了。”
不久,那抹月白色的人影便在宋时安的眼瞳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淡了……
等赶到时,女官们刚好将门打开,然后便是对要进行文试的女考生进行逐一搜身,没有不合规矩的东西即可放行。
“徽音,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李云舒见楼徽音排在队末,也麻溜的赶过来,拉着她的胳膊晃动着。
楼徽音规矩地先见礼,而后语气略有俏皮,“能为殿下伴读,是臣女之幸。”
“你少来这套。”
两人嬉笑着,门外缓缓走来一个人,正是刚刚在千鲤池和楼徽音打过照面的宋时安。
“那是谁啊?”李云舒问道,“是父皇给我和皇兄他们找的新夫子?”
楼徽音点点头,凑到李云舒耳边,“陛下看重殿下,特意选了今年的新科状元来教导殿下。”
等所有人落座时,宋时安现实站在讲案之后,先对公主和诸位官小姐见礼,而后开始言语得当地开始向她们讲解策论的意义。
“汉宣祖年间,得遇穆月夫人,此人在世期间,助汉朝兴蚕桑、制瓷器,让汉朝的国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丰盈,自此历朝历代开始重视女子官职,但始终没能定下完整的官制,直至魏朝,女子官制才算完整落地,此举便是为了不漏选任何一位英才……故而,微臣综上之意,就是劳请诸位女娘在一会儿的考核中端正风纪,认真对待本次文试,以保可以入选本次的进修崇文馆的名额。”宋时安说地极为虔诚。
李云舒灵机一动,“那本公主的名额是雷打不动的,那我不就可以……”
“殿下切不可妄言,陛下和皇后娘娘有言,您的课绩情况是要单独成册的。”宋时安莞尔。
???
人怎么能笑得这么欠?
崇文馆内的香烟被暖风吹得荡开一圈圈涟漪,院落里席地而坐的各位娇艳如花的小姐们,也开始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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