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没有找到她,无头苍蝇一样渐渐失了方向,过了一阵,一个头领一样的人过来了,一人在他耳边汇报情况,那人挥了挥手,巡卫们便散开,该换班的换班,该巡逻的巡逻了。

镜夕涧松了一口气,待那些人散得差不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了,这才拽着青戊生从后面绕过去,探出灌木丛。

可就在她探头出去的那一刻,心脏瞬间跌倒了谷底。

一圈巡卫正在围堵他们,一看便是守株待兔已久。

“抓住他们!”巡卫依次排开,将她的退路全部封死。

镜夕涧连忙带上帷帽挡住自己的脸,一手抓着青戊生,一手挥剑试图为自己开路。

……刚刚一直带着青戊生是想等进京控制住他,或许还能以此与汝成会谈判,可现在是完全不能抛下他了!不然她的身份,她做的事就全暴露了!

可几趟交手下来,镜夕涧心惊地发现这几个巡卫各个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配合默契,远远超过普通巡卫的水平,她的武功不够看,不一会就被逼至中央。

趁她专心应对面前的威胁时,身侧忽地蹿出一人将她的双手控制起来,不一会,她就和青戊生一起被拎起来,带到了那名头领面前。

“大人,方才闯进来的人已抓住,我们这就将其带去大牢。”

虽说被抓住了,镜夕涧心中却没有太过紧张,毕竟她还能找机会逃脱,在这个时候,不暴露身份反而是最重要的。

她一直低着头,将脸隐藏进帷帽里,像这种闯进城的小贼,要么关进大牢,要么当场处死,不会被过多在意,可等了半天,却没等到那名头领的声音。

下一刻,镜夕涧听到身前的人说道:“交给我吧,我亲自去送,你们继续巡逻。”

那几个手下应道:“是!”

镜夕涧的手心出了汗,她咬紧牙关,不知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按理说被派来关口巡逻的一般是“夜不收”卫队,可据她所看眼下附近的巡卫数量远超夜不收,或许特殊时期,有其他的卫队被派来了,可毕竟范围太广,她也无从判断这些人从属哪个卫队。

那人带着她走了一段距离,竟走进了一处驿站。

驿站?莫非是地方不够,驿站临时改成了牢房?

她偷偷从帷帽间抬头看了那人一眼,此人身形高大清瘦,周身泛着一股冷冽气息,但夜间昏暗,她也没敢多看,只是刚才那一眼让她觉得有些熟悉,就是实在想不起来。

那人将青戊生交给什么人后,竟带她进了屋内。

她瞬间警惕,可下一秒,却听那人出声道——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镜夕涧一愣,摘下帽子,抬头看去。

那人转过身看着她,眼中带着纵容般的温柔。

“朔风?!”

镜夕涧只有震惊,她怎么会在这里,遇见朔风?

虽说跟了她几个月,但朔风多是在他身后跟着,不刻意注意几乎不会看到,可眼下他穿着三品官员的服饰,与以往有了很大不同,他似乎自信了,没有那么阴鸷,也敢直直地看她的眼睛了。

镜夕涧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她面色复杂且严肃:“……你怎么会在这里?”

朔风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疏离与陌生,他握住镜夕涧的手,整个身影挡在她面前,眸中压抑着欣喜:“眼下朝廷已被汝成会把控,我投靠汝成会,成了金吾卫指挥使,眼下京中很乱,你跟着我吧,我会护你周全的。”

镜夕涧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眸中已带上了隐隐的警惕:“刚才是你设计抓我的吧,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朔风往前一步,抬手痴迷地抚过她耳畔的发丝:“我不知道,只是有人告诉我灌木丛里有人,我就让他们那么做了,直到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你发丝的弧度、挥剑的姿势,我看过无数遍,都记得清清楚楚。”

镜夕涧眉心紧蹙,冷声打断:“你已投敌,我注定与你势不两立,我回京有自己的事要做,看在我曾经对你有恩的份上,你就当没见过我,我们两清。”

“为什么?”他似乎被这句话激到了,上前一步抓着镜夕涧的肩膀,附身盯着她:“为什么!哪怕我现在成了金吾卫指挥使,你依旧不肯将视线落在我身上?!”

他靠近镜夕涧,唇边带着一抹扭曲的笑:“看在从前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天下已经不是你们镜家的了,等镜帝一死,朝廷马上就会被汝成会取代,你那个未婚夫裴遣也会完成自己的使命,挡住敌人,然后死在战场上。我呢?我已经成了新朝廷的官员,我会娶你,你会成为皇室唯一一个可以活下来的人!”

“……”镜夕涧的眼神很冷,很静,分毫没有被他的情绪所影响,“你凭什么觉得,拥有官职与地位,就能跟我这么说话了?”

朔风一愣,抓着她肩膀的手不由松了些许,眼神中,是不解,疑惑,还有一丝隐秘的恐惧。

然而镜夕涧却没打算放过他,她冷静道:“你以为人就是靠一些标准来评定的,而你的一切不幸,旁人的轻视,都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地位与钱财,是吗?我告诉你,官职不过是统治者方便管理而创造的虚衔,金银钱财也只是一种可以代表劳动生产力的工具,企图靠身份地位为自己增添荣光,改明日没了这个身份,你依旧什么都不是。”

“闭嘴!”朔风的愤怒被她点燃到了顶峰,一把将她甩开。除去最开始的那一瞬慌乱,他的面目立刻变得再度狰狞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得意,“那又如何?现在你人落在我的手里,京城马上就要变天了,你才是那个什么都不是的人!”

看着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自己被磕痛的手指的镜夕涧,他喘着气大声朝外面喊道:“来人啊!这是今日关口抓的小贼,给我关进牢里!”

两个人进入房中,将镜夕涧抬走了。

镜夕涧被关进了一间暗无天日的牢房,房中阴暗潮湿,墙壁上布满了霉菌,角落里还有老鼠留下的洞。

她不愿去墙角,便从墙边拿了些干草,靠着墙坐了下来。

原本想着赶快进京与镜闻逸汇合,却没想到出了这样的差错,眼下自己被关在这里,外面都是朔风的人,恐怕想逃出去难如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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