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叶城西赢下早流川工业之后,没有得到太久喘息。
全国赛的赛程就是这样。
你刚从一场比赛里走出来,汗还没完全干,掌心还残留着扣球后的麻意,下一座山就已经站在前面了。
狢坂高中。
桐生八。
全国三大王牌之一。
这几个字被及川彻念出来的时候,金田一勇太郎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全国三大王牌……”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点。
花卷贵大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
“别这么紧张,反正我们又不是没打过怪物主攻。”
松川一静慢悠悠补充:
“对,我们还赢过一个左手怪物。”
金田一:“……”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这两件事听起来完全不能让人放松。
牛岛若利是压在宫城所有队伍头上的高墙。
而桐生八,则是全国范围内被承认的王牌。
高墙之外,原来还有山。
凪诚士郎站在队伍边上,低头活动手指。
刚才最后几球打得比平时重,掌心还有一点热。不是受伤,只是身体在提醒他——那种不省力的打法确实会留下痕迹。
他抬头时,正好看见远处的桐生八。
狢坂高中刚结束上一场比赛,队员们正在收拾东西。桐生站在人群中,不是最吵的,也不是表情最凶的那个。
但他就是很显眼。
不是及川彻那种一举一动都像自带灯光的显眼。
也不是牛岛若利那种沉默压迫到别人不得不注意的显眼。
桐生八像一块沉重的铁。
不发光。
不锋利。
但只要落在那里,就会让地面发出闷响。
凪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他扣球是不是很吵?”
花卷一愣。
松川偏头看他。
及川彻眨了眨眼,随即笑出声。
“这是什么观察角度?”
凪认真道:“看起来声音会很大。”
岩泉一看向桐生,沉默两秒。
“应该会很重。”
凪点头。
果然。
他就知道。
及川彻把记录本合上,笑意淡了点。
“准确来说,不只是重。”
他抬眼看向狢坂离开的方向。
“桐生八最麻烦的地方,不是他能把好球打死。”
“而是坏球。”
凪回头:“坏球?”
“嗯。”及川彻抬起手,比了一个传球偏掉的角度,“传低了,偏了,被拦网逼到不好出手的位置,一传不到位,二传只能勉强调整——这种球,对普通攻手来说叫不好打。”
花卷接上:“对王牌来说叫责任。”
松川:“对桐生来说,可能叫照样得分。”
金田一听得更紧张了。
国见英坐在旁边喝水,淡淡道:
“听起来很累。”
凪看向他。
两个人短暂对视。
在这一刻,他们对桐生八产生了同一种敬意。
能把坏球都打好的人,体力和精神都很可怕。
不适合模仿。
至少不适合日常模仿。
及川彻像是看出了凪的想法,笑眯眯道:
“小凪,不要露出‘这个技能太累所以不想学’的表情。”
凪:“我没有。”
岩泉一:“你有。”
凪沉默。
原来自己的表情这么明显。
……
狢坂的比赛录像,是在休息区里看的。
入畑教练把小屏幕架起来,青城众人围坐一圈。视频里,狢坂正在和另一支学校交手。
一开始,凪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对手发球。
狢坂一传偏了。
二传跑得很狼狈,只能把球高高垫向左翼。那个球传得并不舒服,离网太远,弧线也偏外,正常来说,攻手能处理过去就已经不错。
桐生八助跑。
起跳。
扣球。
“砰!”
视频里的声音不如现场清楚,却还是能听见球砸地的闷响。
那一球硬是从两人拦网之间挤了过去,落在后场边线附近。
画面里的对手甚至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
凪眨了一下眼。
及川彻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桐生扣球的一瞬。
他的身体姿势并不轻松。
球不够高,身体被迫外拉,扣球角度其实很差。可他依旧把腰腹、肩膀和手腕全部拧到了一起,把一个看起来糟糕的球,变成了一记足够杀死回合的进攻。
及川彻说:
“看到了吗?”
凪点头。
“他很会拧。”
众人:“……”
花卷笑了一声。
“虽然说法很怪,但好像没错。”
岩泉一却没有笑。
他的目光还停在画面上,表情很认真。
“核心力量很强。”
松川点头:“而且出手点稳定。”
入畑教练看了凪一眼。
“桐生的特点,是处理能力极强。他不像牛岛那样依靠左手和高度制造绝对压迫,也不像一些速度型主攻依赖节奏变化。他可怕的地方在于——只要球还给到他附近,他就能想办法把它变成威胁。”
视频继续播放。
越看,金田一越沉默。
因为桐生打得太不像人了。
二传被迫从场外救回来的球,他能打。
一传被冲散,球被传得又高又远,他能打。
被三人拦网压住,他还能借手。
甚至有一次,球几乎已经偏到让人以为只能垫过去,他硬是在空中把身体扭出一个诡异角度,打出斜线得分。
花卷看完,低声道:
“这也太辛苦了吧。”
松川:“但很强。”
及川彻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眼神冷静到近乎锋利。
凪忽然意识到,对二传来说,桐生八这种主攻可能会带来一种很复杂的感觉。
安心。
也沉重。
因为只要把球给他,他就会想办法处理。
可这也意味着,队伍在困难时,会本能地把更多东西压到他身上。
坏球。
乱球。
救命球。
所有“拜托了”的球。
凪看着屏幕里一次次起跳的桐生,忽然觉得那个“重”字更清楚了。
不是球重。
是他身上背的东西很重。
及川彻忽然开口:
“所以,下一场我们要做的不是完全拦死桐生。”
金田一抬头。
及川看着屏幕,语气平静。
“全国级王牌没那么容易被拦死。”
他说得很坦然。
没有夸大,也没有轻视。
“我们要做的是,让他每一球都打得更难受。”
岩泉一接道:“消耗他。”
花卷:“让坏球变得更坏?”
松川:“听起来很缺德。”
及川彻笑了。
“比赛嘛。”
凪听着,觉得很合理。
原来全国赛就是一群人认真研究怎么让别人不舒服。
早流川让他不舒服。
现在他们准备让桐生不舒服。
这很公平。
……
下午,青城去看了狢坂的现场训练。
不是正式比赛,只是赛前适应场地,但围观的人明显比早流川那场多。
全国三大王牌之一的名头,足够吸引很多视线。
桐生八站在左翼,接连扣了几颗球。
第一球,正常高球。
“砰!”
球落地的声音沉得让附近几个选手都回头。
凪站在看台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果然很吵。
第二球,二传故意传偏。
桐生助跑位置被迫调整,起跳时身体向外拉开,仍然把球扣进了场地。
第三球,传低了。
桐生没有强行打高点,而是缩短挥臂,压了一个极快的斜线。
第四球,球离网很远。
他直接打了后排空档。
花卷看得啧了一声。
“这人也太会加班了。”
松川:“王牌社畜。”
国见英低声道:“听起来更累了。”
金田一忍不住说:“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全国级王牌?”
凪认真点头。
“很尊重。”
金田一看向他。
凪继续道:“所以不想变成那样。”
金田一:“……”
尊重的方向是不是有点不对。
及川彻站在最前面,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的视线一直跟着桐生的动作。
同样作为队伍核心,他大概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重量。
只不过桐生背的是所有坏球。
及川背的是青城每一次进攻选择。
在宫城的时候,他一直被拿来和牛岛比较。
到了全国,又会有更多二传、更多王牌、更多强队被放到他面前。
可他没有移开视线。
反而看得很认真。
像是在确认:前面还有多少人,多少山,多少必须越过的东西。
凪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及川前辈。”
“嗯?”
“你会传坏球吗?”
空气安静了一秒。
花卷和松川同时转头。
金田一脸色一变,像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国见英默默喝水。
岩泉一看了凪一眼,没有出声。
及川彻却笑了。
不是被冒犯的笑。
也不是平时装出来的委屈。
他只是弯了弯眼睛。
“小凪,这个问题很伤二传的自尊哦。”
凪想了想:“那你会吗?”
及川彻看着他。
几秒后,他说:
“会。”
凪眨了一下眼。
及川彻把手插进口袋,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天气。
“人又不是机器。再好的二传也会传偏,会判断错,会被一传逼到很难的位置。”
他看向场内的桐生。
“只不过有些攻手,会让二传觉得自己传差了也没关系。”
“他会救回来。”
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桐生又扣下一球。
砰。
很重。
及川继续道:
“但我不喜欢那种感觉。”
凪回头。
及川彻脸上的笑意很淡。
“把所有坏球都交给王牌处理,听起来很热血吧?可二传要是真的习惯了这种事,就太差劲了。”
“我想传让攻手最舒服的球。”
“如果做不到,也至少要传一颗他能打得最好的球。”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高。
但凪忽然觉得,这句话比及川平时任何夸张的宣言都更像他。
不是天才。
不是强者。
不是被世界看见的及川彻。
而是二传手及川彻。
凪想了想,问:
“那如果我能打坏球呢?”
及川彻看向他。
花卷原本还在笑,听见这句也慢慢安静下来。
岩泉一的目光落到凪身上。
凪说得很平静。
没有热血,没有宣誓,也没有“交给我吧”的豪气。
只是像在提出一个新的可能性。
如果我能打坏球呢?
那是不是及川前辈可以多一个选择。
那是不是青城可以多一种活法。
那是不是下一场遇到桐生的时候,他们不用只仰头看那座山。
及川彻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起来。
“小凪,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
凪:“不知道。”
“意味着从今天开始,你会被我传很难打的球。”
凪:“……”
他后悔了。
花卷和松川立刻笑出声。
国见英低声道:“说出口就来不及了。”
金田一震惊:“你们不要这么吓他啊!”
岩泉一却开口:
“试试也好。”
凪看向岩泉。
岩泉一语气很稳。
“你身体条件很好,空中调整能力也强。之前只是太习惯找舒服的位置。”
凪沉默。
这句话翻译一下,就是他以前太会偷懒。
及川彻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
“放心,小凪,前辈会温柔训练你的。”
凪看着他。
“不信。”
及川:“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不可爱了。”
训练当晚,凪诚士郎第一次深刻理解了“坏球”两个字。
及川彻嘴上说温柔。
传出来的球却一个比一个像故意为难人。
第一球偏外。
凪勉强打过去。
第二球偏低。
凪差点挥空。
第三球离网远。
凪落地后沉默地看向及川。
及川彻笑得非常无辜。
“这是模拟实战。”
凪:“这是报复。”
“怎么会呢?”
花卷在旁边抱着球笑到不行。
松川一本正经地点评:
“训练内容:如何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