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利维坦的往事（5）
“劳伦缇娜，你在哪里？不要让我与你分离，我的妹妹。”
泽米娜漫无目的地寻找着劳伦缇娜的下落。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就是那个日思夜想的竞技场。那里有她仅剩的、可以称得上“过去”的东西。
她再次推开那扇大门。观众席上人们的呼喊声，与场上选手的竞技声混在一起，像潮水一样涌来。她的内心莫名其妙地颤抖着，像有什么东西在血管里翻涌。
泽米娜顺着生锈的楼梯跑上休息室，推开了那扇破旧的小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像一声疲惫的叹息。
“山姆大叔，在吗？山姆大叔，在吗？”
山姆慢慢地将书合上。这是他柜子里最后一本没有读过的书了。他抬起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少女，眼里的神色和当年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样，又完全不一样。
“泽米娜，是你吗？你怎么来了？”
泽米娜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看着自己曾经第一次与山姆大叔见面的地方，那时的心情和现在一样，又完全不同。
“我想找我妹妹。”
“你妹妹，是不是劳伦缇娜？我将你的事掩盖了很久，她到现在也不会发现自己还有一个姐姐。”
“谢谢你，山姆大叔。但是我现在，必须得找到我的妹妹。”
山姆大叔看着竞技场里被碎石填住的巨坑，又看了看当时劳伦缇娜在自己本子上画下的画。那幅画已经有些泛黄，但铅笔的线条依然清晰，画的是一个拿着锤子的小人。
“她的力量超乎我们所有人的想象。她到现在，只失败过一次。”
“败在谁手上了？”
“一个外来的参赛者。我们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是一个戴着兜帽的男子。能将那种形态的劳伦缇娜轻松打倒，那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泽米娜松了口气，看着不远处的天边。云层很厚，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我妹妹她还有救。山姆大叔，这次回来，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感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关心。谢谢你。”
山姆大叔看着泽米娜那感激的眼神，将塞在最里面的一本书拿了出来。从里面，他取出了一封年代久远的纸张。纸的边缘已经发脆，像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这封信，是第一个参赛的女孩子写给我的。上面写着，如果有跟她一样的人来参赛，她们都会成为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人。”
泽米娜仔细看了这封信，若有所思地想着。既然自己的妹妹可以成为七神使，那为什么自己不能？
“我知道了，山姆大叔。再见。”
“再见。不要再来这个地方了。你会找到更好的去处。”
泽米娜走出了竞技场，看着屹立在远方的永恒之塔。她的心里有一种感觉，她一定会来。这种预感没有来由，却像钉子一样深深扎在胸口。
经过几天的行程，泽米娜终于到达了第一城区。这片大陆上元技强度最高的地方。所有那些不可一世的强者，全都从这里诞生。
“这个地方的元技波动好大。我自己都感觉有点呼吸不太通顺。算了，我会在这里一直等着她。”
泽米娜在周围摆起了一个专门做绿豆沙的小摊，开始了每天的营生。她把绿豆煮得软烂，加上冰镇的糖水，每一碗都盛得满满当当。
平常都会有几十个人来光顾这个小摊。但是今天，却来了一个衣着靓丽的女子。她站在那里，像一片突然落进市井的雪。
“绿豆沙，给我三份。”
泽米娜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女子。银白色的短发，中间那根刘海穿过脸颊，露出下面那双玫红色的眼睛。
“你只有一个人，为什么要三份绿豆沙呢？”
“这是给别人带的。你手上的戒指如此美丽，是谁给你的呀？”
泽米娜看着戴在食指上的戒指，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赤红色的光。那光像一小簇跳跃的火。
“不知道。是一个不知名的人送给我的。”
“哦，那他应该对你寄予了很大的厚望吧。泽米娜，我相信你有一天，可以让我清醒。”
说完，女子放下钱，如同一阵风一样消失在了泽米娜面前。只留下空气里一丝极淡的香气，和那三份没人来拿的绿豆沙。
泽米娜看着消失在面前的女子，不知所措。她只知道自己刚做好的绿豆沙，只能让自己慢慢吃掉了。
“难道她就是给我戒指的那个人吗？还要让她清醒，是什么意思？好奇怪。”
泽米娜继续漫无目的地卖着绿豆沙。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永恒之塔下面聚集了来自玻利瓦尔全部的兵力。黑压压的军阵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场无声的潮。
“发生什么事了？”
一名高大魁梧的长官走了过来，俯视着四周的群众，声音像铁锤砸在钢板上：“所有人不得靠近永恒之塔一百米之内，这是命令！违者就地处决。”
泽米娜半疑半惑地走到长官面前，询问道：“长官，要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什么所有的兵力都聚集在这里了？”
长官瞥了一眼泽米娜，脑海里面突然想到，自己曾经来这里买过她做的绿豆沙，还蛮好吃的。
“你做的绿豆沙还挺好吃的。别的人我不告诉，有两个七神使叛变了。还有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少女，居然能将我们把守这么好的图书馆给掀开来。”
泽米娜突然想到自己的妹妹是七神使，说：“那个叛变的，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长官摇了摇头，说：“我们不清楚。只有上面那个公主知道。我们只是负责执行命令罢了。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要为此送命。”
“七神使的力量到底有多强？可以将玻利瓦尔最高级别的军人给震撼到。”
长官指了指第二城区的方向，说：“七神使可以凭借一个人的力量，毁灭那座用百年时间建立起来的城市。我们只是奉命，其他的别无选择。也请你离开，不要给这搞笑的闹剧添上自己的命。”
泽米娜点了点头，向着居民区走去。躲过长官的视线以后，她来到了离永恒之塔最近的一栋高楼顶上。
从上往下看，有六个女的和一个男的慢慢走了过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泽米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手上握着巨锤，金色的头发走起路来，那飒爽的身姿。她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一把巨大的、会移动的武器。
“劳伦缇娜，你为什么会……”
没等泽米娜自言自语完，潇静便举起长剑，一把斩开了面前的障碍。剑光像一道被释放的闪电，将挡路的铁栅与石柱瞬间撕碎。
楼底下的士兵纷纷受到了惊吓。
“这是什么鬼？这明显就是怪物啊！”
“能一口气斩开我们用元技设置的障碍，好歹我也是接受过最顶尖训练的士兵呀！”
“上面下达的是什么鬼命令？这是让我们白白送死啊！”
“都别叫，都别叫！你们的懦弱正是敌人嚣张的资本。玻利瓦尔不允许这么被践踏，况且方寸知小姐也嘱咐过我们！”
士兵们乘着三三队形向萨麦尔冲去，后面的元技术师负责远程攻击并支援他们。阵型整齐，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萨麦尔握住巨锤，冲到人群中。只见地面上的岩石纷纷炸裂开来，又在一瞬间凝结成无数的石砾，在士兵身体里面穿梭着。
“元技，岩崩锤！”
永恒之塔面前的广场全部凹陷下去。巨大的冲击波使泽米娜跌倒在地上，她的身体撞在天台的栏杆上，差点翻下去。
烟雾消散后，前方的人无一幸免。泽米娜现在才缓缓支撑起自己的身体，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就是七神使的力量吗？劳伦缇娜，你到底在干什么？”
没过一会儿，七个人上了永恒之塔。在激烈的闪光与爆炸声中，永恒之塔那最引以为傲的三个角全部倒塌。巨大的石块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滚雷般的巨响。
一个角向着泽米娜倒来。她看到面前这一幕，腿都发软了。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啊！救我！”
一道黑影在泽米娜面前闪了过去。没过几秒钟，那巨大的尖塔被切成无数的沙粒，在四周缓缓落下，像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泽米娜睁开了那颤抖的双眼，看着面前站着的女子。衣着华丽，性感中带着一点妩媚的表情。那双玫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惊恐的脸。
“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是你喊救命了吗？”
“我好像对你有点印象。”
“确实呢。不得不说，你的绿豆沙还挺好吃的。而且我给你的戒指，还在你的手上。”
泽米娜看着自己食指上那愈发鲜红的戒指，又看着面前的女子。
“那你是谁？为什么要将戒指给我？我怎么才能救赎你？”
“没事，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一切都慢慢来最好。如果被那个不怀好意的脏东西给知道的话，我那几十年以来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女子将背后的镰刀慢慢化为虚无，隐藏在自己身后。风从高处吹来，将她的银发撩起，像一面温柔的旗。
“一场盛大的表演即将在我们面前展开。这也是一个最佳的观影位呢。你不期待吗，泽米娜？”
泽米娜摇了摇头，说：“我不期待。因为我的妹妹还在里面。”
女子疑惑地说：“里面还有你的妹妹？能告诉我是谁吗，说不定我还认识呢。”
“就是那个拿着锤子、金色头发的人。她就是我的妹妹。”
女子惊讶地看着泽米娜：“你说的应该是萨麦尔吧。虽然她叛变了，但我依然敬佩她的力量。我记得我还不是七神使的时候，她将我开的报纸店给砸毁了。那时候我还在汐斯塔。”
“她现在叫萨麦尔吗？她之前在汐斯塔干过什么坏事？”
“她凭一己之力摧毁了整个大陆上最有名的工业城市，然后又凭一己之力重新塑造了这座城市。而我隔壁花店里面的那个女孩子，现在下落还不明。”
“我妹妹之前干过这么多坏事……都怪我。都怪我。如果能早点治好母亲的病，她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这也不能怪你。这一切，应该都是命运的安排吧。”
突然，永恒之塔上面一道金色的光芒绽放。尽管外面是正午，但那金色的光芒盖过了头顶的太阳。天空被照得一片惨白，像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但金色的光芒没有维持很久，慢慢暗淡了下来。而且还可以听到一个少女的哭喊声，从塔顶飘下来，像一缕断断续续的丝线。
泽米娜疑惑地看着塔顶：“好刺眼的阳光。发生什么事了？”
女子将手上的元技幻化出来，一滴鲜血滴到地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元气阵。红色的纹路在地面蔓延开，像一张精密而古老的网。
“接下来应该会有一场剧烈的视觉盛宴。我们先保护好自己，再看吧。”
塔顶上面，蓝色的光闪烁着。一个男子将其余的四个人纷纷传送了下来。潇静没有下来。下面的五个人同样也纷纷看着塔顶。
泽米娜感到四周有点慢慢升温。热浪从塔顶的方向涌来，像置身于一个正在被加热的炉子。
“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一点热？”
女子笑了笑，说：“估计在塔顶那边的石头，应该已经融化了。”
天空慢慢暗了下来，变成了无尽的火红色。在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即将发出之时，一道锋利的火蛇笼罩了整个塔顶。
就在那零点一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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