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谢幕后的余音

三日后。

在斯佩尔霍普城郊的墓园中，埃莱罗垂着眼平静地望着正在被罗伊斯擦拭着的墓碑，上面的照片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不引人注目的男人，穿着哨所的制服抿着嘴有些拘谨地看着镜头，那是刚入职的约翰，也是他留下来的唯一一张照片。

等罗伊斯起身，埃莱罗才弯下腰将还留着露水的新鲜花束放在约翰的墓碑前，他不知道自己可以和对方说些什么，杀害他的克莱门特的尸体被发现倒在城内的一处巷子里，刺穿他心脏的小刀上还残留有来自比阿特丽斯的魔力痕迹，几乎就像是昭告天下，连隐藏都懒得去做。

至于指使克莱门特的朱丽安娜，在伯恩哈德借助魔导器让他们亲口说出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受不了打击的朱丽安娜，在被来自奥瑞利安执法人员带走的途中，挣脱束缚撞死在路边的石柱上，鲜血渗透在她的裙摆上，像一只被自己的欲望压迫到不堪重负，最终跌落在地面的蝴蝶。

无论是谁，埃莱罗都没有完成他最后给约翰的承诺，将凶手绳之以法带到他们面前赎罪的承诺。

“埃莱罗大人，”作为听闻一些关于约翰在卡德·阿祖尔协助埃莱罗并结下深厚友谊不实传闻的罗伊斯，非常能理解埃莱罗现在的心情，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长眠在约翰旁边的克里斯，“斯人已逝，生者如斯，我想，约翰他也不希望自己的挚友在自己死后，会是一副一蹶不振的模样。”

埃莱罗抽了抽嘴角，他属实担不起罗伊斯口中约翰的挚友，他好像一直都没有好好和约翰道过歉，他的手搭在墓碑上，百般思绪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化作长长地叹息。

“……更何况，埃莱罗大人你身边还有艾莉娜娅大人不是吗？”

埃莱罗抬起头，顺着罗伊斯的视线方向望去，看见的是披着高级魔导士袍子的艾莉娜娅，正朝着他一路小跑过来，埃莱罗下意识伸出手接住对方：“不是说今天是高级魔导士的授勋仪式吗？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太无聊了，所以我偷偷溜出来了。”艾莉娜娅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仿佛这就是最天经地义的一件事，“哎呀你不要着急嘛，奈丽莎在那边呢，我让她替我上去参加仪式了。”

“太胡来了！”埃莱罗听完几乎两眼一抹黑要晕过去了，“不说伊格妮丝女士今天好不容易出席活动，就光是奥瑞利安就来了不少响当当的大人物，斯佩尔霍普最大的功臣，你说跑就跑了？”

“那有什么关系，不是还有奈丽莎嘛，”艾莉娜娅撇撇嘴，小声嘟囔了一句，“再说了，本来我也不是最大的功臣。”

说完这句话，两个人都陷入了难以言说的沉默当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要说维护斯佩尔霍普稳定，抵挡魔物入侵，塞弗里乌斯和伊格妮丝功不可没，而前者因为人尽皆知的原因被取消了首席魔导士的资格，在众目睽睽之下押上去往奥瑞利安的马车，而伊格妮丝也表示心力交瘁暂时不愿意接管魔导士协会各项事务。

抛开这两位，要论提前谋划，做好备用方案，并成功揪出协会内鬼和幕后黑手，当然应该是前协会会长伯恩哈德，但同样因为人尽皆知的原因，这位也已经被革去公职，暂时看管在斯佩尔霍普，等待接受最终审判。

但帝国那边认为有必要树立一个典范，来安慰振奋遭受接连重创的斯佩尔霍普和魔导士协会，因此这个重任就自然而然落在了艾莉娜娅身上。

“唉。”艾莉娜娅扶着额头长长叹了一口气，平心而论，不管塞弗里乌斯在奥蕾莉亚一事上做得有多么不恰当，至少对于艾莉娜娅来说，塞弗里乌斯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好师长、好前辈……大概是吧，艾莉娜娅忍不住想到对方给自己施加封印时，那副语重心长表示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的模样，可是她现在也不确定，对方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毫无私心。

埃莱罗看出来艾莉娜娅的纠结，刚想要伸手去拥抱对方，就突然想起罗伊斯还在一旁，只能尴尬地悬在半空，最后拍了拍艾莉娜娅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至少他曾经做过伤害你的事，而且他做过的错事与你无关。”

艾莉娜娅叹了口气，她确实不知道塞弗里乌斯是出于什么目的留下她教导她，但就像埃莱罗说的那样，至少表面上，塞弗里乌斯并没有伤害过她。

罗伊斯听不太明白两人之间的对话，但突如其来沉默的氛围还是让她有些坐立难安，急忙找了一个借口飞速地离开了此处，不明所以的艾莉娜娅看着罗伊斯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哨所的工作还真是忙碌啊。”

“毕竟斯佩尔霍普的灾后工作需要有人处理。”埃莱罗嘴上是这么说，但说实话，这和罗伊斯并没有什么关系，瑟蕾娜早就打过招呼希望罗伊斯可以好好休息，以缓解她作为克里斯和约翰遇害现场第一发现人的不安情绪。

至于罗伊斯为什么会突然以工作为理由离开，埃莱罗瞥了一眼站在自己旁边的艾莉娜娅，心里就有了七八分答案：“说起来，马上都要离开斯佩尔霍普去往奥瑞利安，我好像还没有认真逛过这座城市，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要不陪我随便走走？”

“到处都在灾后重建有什么好逛的。”艾莉娜娅嘟囔了一句，脚下倒是很诚实带着埃莱罗朝外面走去。

就在他们转身离开的时候，一位穿着丧服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墓园之中，她停在一处虽然年久却定期有人维护打理的墓碑前放下怀中娇艳欲滴的百合，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墓碑上镌刻的姓名，随后她站起身，深深地望向埃莱罗的背影。

埃莱罗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迟疑地回过头，但那个女人已经悄无声息离开了那里，就像是从未来过。

“怎么了？埃莱罗。”艾莉娜娅手肘捣了捣埃莱罗的手臂，好奇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但除了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外，什么也没有看见，“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了吗？”

“不，”埃莱罗摇了摇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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