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老爷?布鲁斯老爷。”

阿尔弗雷德唤醒了从吃饭就莫名开始走神的布鲁斯·韦恩。

“什么?哦——阿福,我在听。”布鲁斯淡定扭转脖子,动作十分自然,半分也看不出这人刚才在走神。

但在场众人多了解布鲁斯啊,已经交头接耳,开始窃窃私语了。

“走神了。”

“绝对是。”

“从上个月阿福宣布托马斯先生要回来之后,布鲁斯就总是走神。”

“他们父子关系也不好吗?”

“天呐斯蒂芬妮,你这个‘也’字用得也太让人心酸了。”

孩子们光明正大的蛐蛐一家之主布鲁斯韦恩,里面还时不时夹杂着地狱笑话,一群脱敏了的人在打趣布鲁斯方面可谓是兴致勃勃。

布鲁斯假装没有听到孩子们的议论,淡定地吃着早餐,并且还能向阿福要求续杯蔬菜汁。

好吧,布鲁斯的精神游离确实和托马斯韦恩有关,尽管布鲁斯并不会承认,但他连孩子们都瞒不过,更别提说服自己了。

布鲁斯心情复杂地望着餐盘里的早餐。

或许是因为他一直在逃避这件事,只要不去想不去谈论,就可以当这件事不存在,所以,报应来了,昨天晚上,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他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弱小无力的自己掉进了蝙蝠洞,他想要出去,却怎样也爬不出去。

无论是呼喊求救还是抓得手掌鲜血淋漓,都只能被困在那里。

布鲁斯记得这件事,后来是玛莎和托马斯一起找到了他,把他从那个洞里救了出去。

但梦似乎是相反的,小布鲁斯没有等到父母,反而等到了阴影里的怪物,那怪物没有脸,只是抓住他的手臂,像是猫头鹰一样无声飞起。

只是,他已经不记得梦中的结局了,小布鲁斯出去了吗?还是说,他被猫头鹰吃掉了。

布鲁斯扶着额头,有些苦恼。

是因为托马斯的缘故吗?他才会梦到这么奇怪的东西。

那场意外之后,他和托马斯之间的相处就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托马斯沉迷工作麻痹自己,而布鲁斯攒着无处发泄的怒火,终于在十四岁的一天离开了哥谭。

在他决定离开哥谭的前两天,他和托马斯大吵一架,说了很多现在看来很伤人的话。

那之后托马斯消失了,说是要去留学精进自己,之后就了无音讯,只有每年寄给布鲁斯的礼物宣告他还活着。

只是有些礼物很奇怪,布鲁斯已经不想去思考托马斯是从哪里弄来的了。

比如有个叫做‘斯塔罗’的海星标本,嗯,就当他是海星吧。

布鲁斯有时候也会不解,小时候的他到底给托马斯留下了什么印象,为什么觉得自己会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托马斯和布鲁斯没有联系,只是偶尔和阿尔弗雷德通信,他的行踪飘忽不定,布鲁斯曾经试图联系他,但最后都石沉大海。

想起自己小时候托马斯对他讲的那些故事,布鲁斯属于蝙蝠侠的那颗心又高高挂起,他的目光不由看向大厅高处悬挂的全家福,那上面有父母和孩子们的名字。

布鲁斯拿起刀叉戳了戳盘子里的煎蛋,他盘子里的煎蛋像是遭受了分尸一般,阿尔弗雷德路过布鲁斯身旁,见到这样的画面愣愣伫立许久,期间调整了好几次呼吸,布鲁斯愣是一点没有发现。

阿尔弗雷德心中的火气也随着布鲁斯的反常烟消云散了,他无奈叹气。

“布鲁斯老爷,无论如何,我都不赞同您拿食物撒气。”

布鲁斯眉毛抖了抖:“阿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汗毛都立起来了。

阿尔弗雷德弯腰收拾餐具:“如果您多看看周围,就会发现餐厅只剩下老爷您一个人了。”

布鲁斯抬起头,环顾四周,孩子们都已经吃完饭,各自离开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其实他们很少这样聚在一起吃饭,孩子们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生活和事业,布鲁斯其实明白,他们这次回来,都是为了自己。

虽然对蝙蝠侠的事业影响微乎其微,但对布鲁斯的影响非常大,这怎么能不让孩子们担心。

罗宾达米安在和夜翼的夜巡中说起过这件事:“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个爷爷,我以为便士一已经是最年长的了。”

“事实上,他确实是。”

夜翼一边扭住劫匪的胳膊将他电晕,一边回复达米安:“因为连布鲁斯都不确定托马斯先生是不是还活着。”

“他们从来没有通过话吗?”红罗宾通过耳麦插话进来,“这很奇怪,不是吗?”

无论布鲁斯怎样别扭,都无法否认,他十分重视家人,做蒙面义警的生活总是避免不了牺牲,但所有人都无法否定这个人对他们的爱。

爱家人是蝙蝠家的底层代码,尽管他们表达爱的方式有些特别。

“红罗宾,欢迎回来,你的伤好些了吗?”迪克向提姆打了招呼。

“谢谢你的关心,夜翼,我很好。”

提姆开了个玩笑:“为了报答布鲁斯的包扎,我只能拼命工作了。”

迪克笑了笑。

达米安的步伐慢了下来,他抿了抿唇:“所以,你也没见过他?”

迪克顿了顿,转头看向穿着罗宾制服的小孩:“达米安,你很紧张吗?”

达米安瞪大了眼睛:“紧张?我紧张什么。”

迪克耸了耸肩:“或许是因为,你又要见到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让你开心又局促。”

达米安和他们是兄弟姐妹,但有血缘羁绊的家人总是不同的,迪克从来不会否认这一点。

血缘关系是任何生物都切不开斩不断的缘分,是分别多年,再次重逢依旧会被捆在一起的牵挂。

达米安看似冷酷,实则最重视家人,所以他们这些人里,除却布鲁斯,最苦恼的就是达米安了。

迪克摸了摸下巴,眯起了眼睛,这样想来,达米安竟然是最像布鲁斯的那个孩子吗?

迪克揉了揉达米安的头:“好啦,罗宾,知道你害羞了。”

达米安侧身一闪躲开了迪克的手,恼怒望着他:“理查德,注意你的言辞!”

迪克才不怕达米安呢,他的罗宾这是在对自己撒娇呢,迪克恶从心中起,两只大手揉搓达米安的头发。

“啊啊啊啊格雷森!!”达米安气得连崩两个台阶。

“哈哈哈哈哈——”迪克射出绳索,大笑着飞走了,气得达米安在后面狂追。

“你给我站住,夜翼!”

提姆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拿起咖啡靠在椅子上轻笑:“幼稚。”

不过,连迪克都没有见过布鲁斯的爸爸吗?

提姆握住杯环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其实知道每年布鲁斯过生日,都会收到来自非固定国家寄来的礼物,有中国、日本、摩洛哥,甚至北极,这份特殊礼物的寄出地每年都在变化。

他问过阿福,阿福只说是布鲁斯的父亲托马斯寄来的,其他的并不愿多说,看着管家伤心的样子,提姆自觉懂了。

不是有那种事情吗,有人的生命已经走向尽头,但出于对家里孩子的爱,他们会花钱请人每年在固定的日子,不固定的地点,向家里寄送礼物。

毕竟布鲁斯很少提及这位父亲,有时候不经意提起了,也会很快转换话题。

提姆九岁就推断出布鲁斯韦恩是蝙蝠侠,迪克格雷森是罗宾,他是谨慎并且观察入微的孩子,虽然侦探的个性让他喜欢探寻答案,但他并不愿意伤害到别人,尤其是布鲁斯。

他以为托马斯已经死了。

原来没死吗!!

提姆叹气,但父子团聚这件事似乎给布鲁斯带来了压力。

嗯——

提姆手指敲打着杯壁,咖啡荡起阵阵涟漪,他看着杯中自己的倒影,微微挑眉。

真是毫不意外呢,就是不知道托马斯先生还有多久才会到达哥谭呢?

提姆有些期待托马斯和布鲁斯的会面了。

……

“阿嚏——阿嚏——”文森特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他裹紧了大衣,明明是六月份,哥谭的夜晚却掺着寒意。

“感冒了吗?”文森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提着行李箱站在哥谭的高铁站下车,这趟高铁的到站时间很晚,当文森特进入哥谭市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了。

凉风习习,夜晚的哥谭仿佛蒙上一层面纱,让人看不清摸不透,他漫步在夜晚的哥谭街头,跃跃欲试。

文森特深吸一口气,哥谭气息顶级过肺。

他亲爱的老家!他最爱的哥谭!

“啊——是谎言的味道。”

文森特回美国用的是托马斯的护照,但回哥谭用得是文森特的本相,白发蓝眸略微消瘦的青年漫步在哥谭的夜晚。

文森特给猫头鹰法庭打了几百年的工,对哥谭的地形那是了如指掌,但毕竟离开时间太长,哥谭社会保障局的道路原来这么长吗?

“左转,右转,直行。”文森特站在一堵墙面前满脸疑惑,“咦,这里怎么会有堵墙,”

这里不应该是去社保局的路吗?

“不过说起来。”文森特若有所思,“哥谭倒是变了很多。”

街道变干净了,连流浪汉都少了许多,曾经在哥谭横行霸道的黑/帮,都收敛了不少,文森特看到不少黑/帮人心惊胆战的接头,像是在害怕什么似的。

文森特挠头,哥谭这是参加了什么文明城市竞选吗,这还是那个罪恶都市吗?

文森特不解,于是他越走越偏,势必要证明没有人↑↑,比他,更懂哥谭↑。

文森特雄赳赳气昂昂往偏僻地方钻的反常举动,自然引起了这片区域夜巡义警们的注意。

夜翼和罗宾很快被这个白发蓝眸的外乡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个人为什么总往偏僻的地方走。”

义警的直觉告诉他们,文森特很不对劲。

夜翼和罗宾对视一眼,隐匿行迹跟了上去。

‘踏——踏——’

文森特的脚步声响彻在偏僻的巷子里,他走得很慢,甚至有种城市散步般的悠闲,他走到一处暗角处驻身展望,却发现这里的情报贩子都消失了。

这让文森特不禁怔愣在原地,难道是自己走错世界了?

这里的哥谭难道是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城市吗!!

“我难道不是走了十几年,是十几万年吗?”文森特颤抖扶墙。

他就是想找个人问问路,问问社保局怎么走,什么时候开门,怎么连个情报贩子都找不到哇。

“不——”文森特心脏绞痛,虚弱地跌倒在地,“怎会如此!啊~哥谭的夜吹得我心凉。”

文森特捶地痛哭:“我的理想,我的反派生涯,难道毕业即失业的诅咒是真的吗?”

文森特在下面嚎得撕心裂肺,如果他喊一声救命超人,超人一定会从垂死梦中惊坐起。

躲在上面的夜翼和罗宾对视一眼。

罗宾打暗语: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夜翼回复:不确定,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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