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Chapter 2
五点半,下班点。
姜宝珠在一众同事的“拜拜”“周一见”中从电脑屏幕里抬起头,她举着艾草捶敲打几下肩后,疼的龇牙咧嘴。
蓦地一动,骨头像散架一样。
四个小时了。
她盯着狄克发过来的有关餐饮公司要退出的新产品一筹莫展,更是看着那堆积在水杯旁摞起来比她头都要高的文字资料发昏。
陈嘉然提着包从行政部走来,见她小脸紧皱,坐立难安,时不时揉着后颈,便猜测到她又是长期久坐,好心替她按摩了下。
“你呀,就是太不会拒绝了,这次策划就是个定时炸弹,一做不好达不到客户的要求就会被全方位围攻。”
陈嘉然替她发声:“要是我,我就直接告到凌总那,让他主持公道。”
陈嘉然家里是拆迁户,老房子四合院拆了赔偿了几千万,现在安置房还没下来,因此她来凌度上班完全是在家闲得慌,一个工作对她拆二代来说就如同随时可以丢弃的日用品。
做得顺心就留下。
不舒服就辞职走人。
潇潇洒洒。
姜宝珠回过头,拍了拍陈嘉然的手,“谢谢你啊,但你也看见了,我要是不接,工作就保不住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晚上有空吗?”
姜宝珠有个习惯,压力很大的时候,她会吃火锅。往常在老家可以拉着闺蜜去吃,可在京北,她朋友圈里都是已婚同事,唯一能陪着去放松的只有眼前的陈嘉然。
姜宝珠拉着她的手,晃了晃,“一起火锅呀?”
陈嘉然勾着包到手腕,捧着她的脸半蹲下可惜道:“抱歉啦,晚上有约会。”
“好吧。”
陈嘉然摸摸她的小脸,见她头发工作一下午都乱了,揉了几下,“对了今晚我不回来了,在家锁好门哦。”
这不是陈嘉然第一次晚上不回家了。
每周都有那么两天,姜宝珠“独守空房”。
对此,她早已习惯。
一开始独居还有些怕坏人进门,后来有了经验,又三百块钱换了把堪称“子弹都射不穿”的门锁,晚上才放心睡着。
陈嘉然看了眼手表,急匆匆转身:“糟糕,我约的时间快到了,宝贝我不跟你说了,你回家注意安全哦,啵啵。”
姜宝珠摆摆手,“嗯,你快去吧。”
陈嘉然谈了个高富帅男朋友,她见过几次,确实英俊儒雅,斯文温和。
起初姜宝珠以为此类男人都克己复礼,少于床事,可后来姐妹夜话,她从陈嘉然口中得知,床下正人君子,床上吃人猛兽。
姜宝珠独自在电脑前坐了会儿,直到市场部的同事也走光了才踢了踢酸硬的小腿起身。
姜宝珠将工作内容同步到云盘后,搭乘电梯下楼,凌度虽然日常工作压力大,但有一个好处,到点就下班,绝不逼迫员工加班,所以十分钟内公司里的人几乎都像看到蛋糕的仓鼠跑光了,好似身后有洪水猛兽,多在这块印着公司logo的地毯上多走一步都觉得折寿。
周五的晚上没人想多做一秒工作。
姜宝珠亦是如此。
她打开滴滴,定位到常吃的一家重庆火锅店,准备打车过去,却显示前方还有好几位乘客在排队,她又看了路段,红了一路。
姜宝珠眼珠子一转,索性坐地铁去。
京北地处南方,山清水秀,许多百年老校就建在此处,文学气息很浓,她很少去过北方,上一次去大四跟风去山东夜爬了泰山。
姜宝珠提着棕色托特包跨在肩上,跟随人群涌入物检处,等待包包从黑洞里出来的那几秒,她余光扫了眼周围,满是朝气蓬勃的大学生,少男少女相谈甚欢,眉眼间还染着稚气。
从最近的地铁站到火锅店,车行和步行加起来需要一个小时。
如果今天不是周五,她绝不会花费单程能让她睡个午觉的时间去满足口腹之欲。
地铁站人口嘈杂,不时能听到几声外地的方言,其中还惊喜得捕捉到几句家乡话,倍感亲切。
姜宝珠戴着耳机,播放一首方大同的《才二十三》。
她闭着眼倚着门边的扶手,独自消解这一周的压力,将下一周即将到来的方案难题抛之脑后,头皮似乎都伴随轻快的音调松软不少。
忽然门在下一站打开,热浪扑袭,在站外等待的人群一股脑挤进来,像突然被洒进池塘里的鱼苗,焦急得左右互蹿,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位置。
而姜宝珠觉得自己就像是随手一抛的饵料,被鱼苗一窝蜂拥上来,连喘息的空间都被夺走。
姜宝珠被挤成干扁肉团,路过的人都要推她一下。
门关上,地铁缓缓驶出。
姜宝珠像个煎饼贴在杆子上,她没有握住任何不可移动物□□,却还能安全且没倒下,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太挤了,她甚至挤到有那么一秒觉得双脚离地,悬空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鞋。
新买的小白鞋被踩得脏兮兮,鞋带松散开,压根没发蹲下系紧,她在心中祈祷不要踩到摔跤。
姜宝珠脚尖垫在地上,大部分身体都被旁边人压着,她努力昂脖子,发现一群男大围着她站了一圈。
少年个个高挑,穿着干净清爽的卫衣,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在有一搭没一搭聊天,有的百无聊赖盯着她玩。
怪不好意思的。
姜宝珠穿着五彩袜的脚趾在鞋子里咯吱咯吱扣了扣,她巴掌大的脸上飞上薄红,小小窝在角落里。
地铁在经过苜蓿苑和鸣露寺后,驶入一片空旷,视野一瞬开阔,入目海天一色,水波微澜。
黄昏悄然揭开帷幕,水面的澄红倒影在风过涟漪中荡漾。
地铁内有人惊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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