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医院住院了一段时间后,温故明终于出院了。阳光洒在身上,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连空气都比病房里清新了几分。
可自由的代价是沉甸甸的——堆积如山的作业正静静躺在书桌上,像一群等待审判的囚徒。
他拖着尚未完全康复的身体坐下,窗外秋意正浓,风轻轻拂过,纱帘如波浪般起伏,阳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故明撑着下巴,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远处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上。树叶已染上淡淡的金黄,偶尔有几片随风飘落,像一封封无人投递的信,缓缓坠向大地。
他望着那片片落叶,思绪也不知飘去了哪里——是那天手术后模糊的意识?是宋今夜守在床边的侧脸?还是陈烁冲进病房时那副焦急又滑稽的模样?时间仿佛被风吹散,碎片般在脑海中飘荡。
忽然,一片梧桐叶被风卷起,像一只疲倦的蝴蝶,轻轻落在他摊开的数学作业本上。纸页微动,墨迹未干的字迹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温故明回过神,拾起那片叶子。它边缘微卷,脉络清晰,像是被季节亲手刻下的纹路。
他凝视片刻,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随后从抽屉里取出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本,小心翼翼地将树叶夹进其中。
日记本的纸张已有些泛黄,页角微微翘起,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字里行间藏着无人知晓的心事——关于疼痛、关于守护、关于那个总在深夜为他熬汤的人。
他合上本子,轻轻抚平封面,仿佛封存了一段不能言说的秘密。
“咚咚咚——”一阵轻柔却清晰的敲门声响起。
温故明猛地一惊,像做贼被抓般迅速将日记本塞进抽屉,用力合上,还顺手把一叠练习册盖在上面,才匆匆起身去开门。
门开处,陈莹芳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陶瓷拼盘,上面整齐码着切好的芒果、西瓜和葡萄,颜色鲜亮,像是把整个秋天的温柔都盛了进来。她穿着浅色的针织开衫,发丝微卷,眼神里满是关切。
“在写作业呢?”她轻声问,声音像风拂过树叶。
温故明点点头,侧身让她进来。陈莹芳把水果拼盘轻轻放在书桌上,顺手整理了下他凌乱的草稿纸:
“不要光顾着写作业,要多休息休息,是忘了自己刚住院回来吗?身体比成绩重要多了。”温故明笑着看她,眼底闪着调皮的光,像小时候偷吃糖果被发现时那样,吐了吐舌头:
“知道啦,陈老师式唠叨已收到。”说着,顺手叉起一块红瓤西瓜,一口咬下,甜汁在口中迸开,仿佛连烦恼都被冲淡了几分。他含糊地嘟囔:
“还是你切的西瓜最甜。”陈莹芳无奈地摇头,眼里却满是笑意。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别太累,写不完明天再写也行。”
“不行啊,”温故明重新坐回书桌前,拿起笔,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忽然仰头叹气,“到底是谁发明的作业呀?!!”声音里带着三分怨念、七分无奈,仿佛在控诉人类文明史上最残酷的发明。
陈莹芳被他逗笑,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温故明望着窗外那棵梧桐树,风又起,又一片叶子飘落。他低头看着作业本,笔尖重新动了起来,字迹一笔一划,认真而坚定。
他知道,生活不会因为一场伤痛就停下脚步,但有些东西,比如友情,比如守护,比如那个总在深夜为他留一盏灯的人——正悄悄支撑着他,走过每一个需要坚持的瞬间。
而那本夹着落叶的日记,静静躺在抽屉深处,像一颗埋进土壤的种子,等待某天破土而出。
“阿姨,故明在家吗?”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温故明正坐在书桌前对着作业本发呆,听到呼唤的瞬间,他心头一跳,以为是宋今夜来了,连忙挺直腰背,抓起笔在纸上胡乱写了几道算式,装出一副专注写作业的模样,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这样就能显得自己格外用功。
可门被轻轻推开,走进来的却是陈烁——他穿着宽松的运动卫衣,头发微湿,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肩头还沾着几片细小的梧桐叶屑,鞋底在地板上留下淡淡的水渍印。
温故明一怔,心底那点期待悄然落空,像被风吹灭的烛火,虽无声,却留下一丝微凉的烟。
他微微垂眼,掩去那一瞬的失落,随即扬起笑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自然: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你不应该在体育馆打球吗?今天没约人打对抗赛?”陈烁没立刻回答,只是轻轻带上门,脚步沉稳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温故明旁边的椅子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双手撑在桌沿,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落在温故明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探究,像是在确认什么。
那目光太直接,太认真,让温故明有些不自在,耳尖悄悄泛起薄红,只好低头假装整理水果拼盘,借以掩饰眼神的闪躲。
“噢,”陈烁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刚运动完的微喘,“今天……不太想去。球场上人太多,吵得慌。就想找个安静地方,看看你。”
他说得随意,可最后三个字却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温故明心里,温故明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温故明指尖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水果拼盘往陈烁那边推了推,盘子里的西瓜还泛着晶莹的水光,葡萄颗颗饱满,像被精心挑选过一般。“你要……吃点水果吗?”他问得有些迟疑,像是怕被拒绝,又像是怕被看穿。
陈烁没客气,直接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咀嚼两下,眼睛一亮,又迅速叉了一块西瓜塞进去,嘴角沾了点果汁也不在意。
“哇,好甜啊!”他含糊地赞叹,“我以前自己买水果的时候,挑来挑去,不是酸就是涩,从来没见过这么新鲜又甜的。阿姨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他一边说,一边满足地眯起眼,像是吃到了世间最美味的东西。
温故明听着,原本微垂的眉眼忽然舒展开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坐姿都挺直了几分。
他悄悄抬眼瞥了陈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翻动作业本,可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听到陈烁夸陈莹芳,他心里竟涌起一股莫名的得意,像是被夸的是自己一般。
他轻咳两声,故作镇定地说道:“那当然,我妈挑水果可是有‘秘籍’的,从不踩雷。”话虽说得平淡,可尾音却微微上扬,藏不住的骄傲。
陈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温故明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
“你啊,一被夸就尾巴翘上天。”温故明拍开他的手,佯装生气:
“别闹,我在写作业呢!”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像春风拂过湖面,层层荡开,温柔而安静。
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节奏沉稳,不疾不徐,像是某种熟悉的暗号。温故明正收拾着桌上的水果残盘,听到这声音,手微微一顿,心头忽然一动。
他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门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这次,他没有叫陈莹芳,也没有喊陈烁,而是自己快步走了过去,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他拉开门,秋日傍晚的风从楼道缝隙里溜进来,吹动了他额前的碎发。门外站着的人,正是宋今夜。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肩头还沾着些许夜露的湿气,发梢微乱,眼神却清亮如星,静静地看着温故明。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故明眼底的光像是被点燃了,藏不住的欢喜在瞳孔里流转,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漾开,像是终于等到了某个注定会来的人。
宋今夜看着他这副模样,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心口,忍不住伸出手,指尖温热,轻轻捏了捏温故明的脸颊,动作自然得仿佛早已做过千百遍。“气色好多了。”他低声说,声音低沉温和,像晚风拂过树梢。
温故明一怔,脸颊瞬间发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捏了脸。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手摸了摸被捏过的地方,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那热度像是顺着皮肤渗进了心里。
他佯装生气地噘起嘴,眉头微蹙,可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像月光下悄悄绽放的花。
“你干嘛突然捏我啊!”他嘟囔着,语气里却半点怒意也没有,反而透着一丝羞涩的欢喜。
宋今夜轻笑一声,没解释,只是抬手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温故明也不再计较,转身拉着宋今夜的袖角,像只急于分享秘密的小动物,轻轻拽着他往自己房间走。“快进来,外面冷。”
房门被推开的一刹那,温故明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房间里,陈烁正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竟拿着他那本深蓝色封皮的日记本,指尖正翻动着某一页,神情专注,仿佛在阅读什么绝密情报。
温故明的大脑瞬间空白,心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即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比脸红更快的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嗖”地一下冲了过去,速度快得连宋今夜都来不及反应,一把从陈烁手中夺回日记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住什么不可示人的珍宝。
“你……你干嘛啊?偷看我日记本!”他声音有些发颤,结结巴巴,耳尖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眼神里满是慌乱与责备,却又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陈烁被他这副反应逗笑了,不慌不忙地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脑后,挑眉看着他:
“啧,反应这么大?我只是随手翻翻,看你书桌上放着,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笔记。”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不过……你这日记本里都写了什么啊?神神秘秘的,连碰都不能碰?”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我本来是要看的,可没想到你们就来了,刚看了第1行字,就被你收走了,我只是有些好奇。”
温故明涨红了脸,低头看着怀中的日记本,封面上那片梧桐叶的轮廓若隐若现。
他知道,那里面写满了他不敢说出口的心事,自己连宋今夜都没给看,陈烁却看了。越想心里越憋屈,可还是强忍着憋住了眼泪。
宋今夜站在一旁,目光在陈烁和温故明之间轻轻掠过,随即落在那本被紧紧护住的日记本上,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温故明的肩:
“没事,不想给人看就不看。”温故明抬头看他,眼底泛着水光,却终于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轻轻点了点头。
房间里,风再次吹动窗帘,像一场未完的对话,在沉默中缓缓流淌。
时间不知不觉就滑到了中午,阳光已从清晨的清冷转为暖金,斜斜地铺在地板上,将三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时钟的滴答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三人围坐在书桌旁,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目光锁定,谁也不曾轻易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稍一动弹,便会打破某种微妙的平衡。
温故明的肚子终于不堪忍受地发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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