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圩的理解察知能力一向很强,都说心似兰香,懂我者稀,认可别人身上的香味就是认可别人的品味,也有一层知己意味在里头。

张圩展颜一笑,看向慕玉青的眉眼:“明白了,是,只有我懂你的意思吗?”

他话里有话,但说这话时,好看的眼里并无暧昧之意,只有满眼揶揄。

抱酥听了,在一旁直压不住嘴角,只得死命抿压住嘴,但还是压不住,以至于嘴瘪了。

慕玉青呵呵笑了笑,假正经,“想必佘夫子是这意思。”

相处两个月下来,她知道张圩骨子里是个爱开玩笑的,所以对此她并不放在心上。

其实慕玉青不是不懂男女情事,恰恰相反,她懂得很,毕竟她梦中还有过一段无疾而终的难忘情爱,跟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久不经情事的闺阁少女不同,在情爱方面,她可谓有点经验。

但她前后加起来都快活了三十个年头,早已过了脸红心跳的年纪,再者她后面遇上了一个厚脸皮的师傅,不好意思羞红脸这种境况,是不会在她身上出现的。

张圩冲她言谢后便上了马车,他大开帘子朝傅言轩和慕玉青挥手道别,傅言轩不舍地点点头,慕玉青笑看他。

她心里想,张圩赶几月的路就能见到佘先生,可她这辈子还不知能否再见先生一面,她还不知能不能有命活。

佘毓乃良师,佘先生悉心栽培她,可惜她只是个女子,不能考个状元回来给先生争脸,若日后他门下收了个状元,佘先生应该会很开心吧?

刚好扶着谢氏出来散食的傅壮看到这一幕,头也不回就笑道:“娘,我觉得这事能成。”

谢氏自然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她反问,“哦?何以见得?”

“你看咱阿拾笑得多开心,人都走没影了还傻傻望着呢。”

是吗?谢氏心里疑惑,可她这外孙女脸都没红,看张圩的眼神,和阿绮看她儿子不一样,和她看老太爷时也不一样。

她一脸正常,正常得过了头,谢氏心里郁闷,难道是她这外孙女不开窍?

……

金秋过后,大梁偏北的地区渐转凉,更北的北疆一带早就冰天雪地一片冻了,可江南一处还是鸟语花香,正处于一年中最舒爽宜人的时候。

谢氏今日着一身石青色暗花排穗褂子,坐在罗汉床上,慕玉青照例给谢氏切脉揉按。

谢氏看着面前神色认真的少女,欣慰道:“在山上住了五年,山上日子寂寥,鲜有热闹,难为你熬得住,真是苦了你了。”

慕玉青摇头笑道:“阿拾喜欢研究药理,所以不觉得苦,再说还能为您治病呢。”

慕玉青五年前回来突然提议要去滁州游历一番,说是没去过,想去见识一番。

谢氏本想叫傅言轩陪着一起去游遍山河,两人一起路上也好有个伴儿,但慕玉青说想自己去,向谢氏保证不出半年一定会回来。

谢氏想着她幼年丧母,父亲不仁,在慕家的日子定不好过,去散散心也好,于是便允她去了。

结果没几个月,慕玉青送信回来说她碰着神医了,对医理感兴趣,要学出个名堂再回去。

谢氏收到信被惊了一跳,傅壮也被吓得不轻,麻溜收拾着去滁州寻她,最后发现慕玉青在麓山上好好的,得亏是没被贼匪绑架威胁。

见她执拗坚定要学医要留下来跟着章九,傅壮也就只得谢过章九后便回来了。

谢氏心中感慨万千,只一转眼,她这外孙女便长大了,甚至能想到让傅言轩去考取官名来威慑那些别有用心的鼠辈。

近些年她还为家里出了不少主意,她一开始说得要学医学出个名堂,她也真的做到了,谢氏十分骄傲,“你如今有考量有分寸,我也就放心了。”

谢氏突然转言道:“外祖母想跟你谈谈你娘亲的事情。”

闻言,慕玉青按在谢氏肩上的手一顿,随后垂下眼睫掩住眸色,不知在想什么。

关于傅卉的死,外界都传是年关前突发恶疾所致,只有傅慕两家心知肚明,傅卉是投缳自尽的。

谢氏看了眼垂下头来的慕玉青,自这外孙女回来,她看她处处表现得体,规矩教养样样挑不出错。

谢氏甚至没见过她失意的时候,就算是祖孙二人多年再见,她也只是失态了那么一小会儿,后面便敛容,再不见眼泪了,但她现在却是难见的情绪失落。

傅卉生前每次带慕玉青回傅家省亲,慕玉青就只跟在傅卉后面跑,如一只带刺的小兽,谁都不理,她自小就只亲近傅卉。

谢氏知道她一定还放不下傅卉的死,她心中定是难解,甚至会怀疑责怪自己的。

谢氏招手,叫她到近前来。

谢氏看着慕玉青的眼,柔声道:“你娘亲她没有抛弃你,她不是不要你,更不是厌了你,她是为了护你性命才选择的自尽。”

为了……护她!?

慕玉青闻言,眼睫轻颤,猛地抬头盯着谢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您说什么?说清楚!”

谢氏将慕玉青激动的反应尽收眼底,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眼云嬷嬷。

云嬷嬷理了理情绪,接话道:“当年老夫人知道大小姐的死讯后大怒,派人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的鬼,可慕家有意隐瞒,早早便遣散了大小姐身边的人,傅家遁着线索往下查,直到四年前才寻到谢家的一位家生嬷嬷容嬷嬷,那嬷嬷被发卖到晋州矿寨做苦力,被找到时已经被抽打地奄奄一息了。”

“她是慕家元梧院里办事的嬷嬷,她道大小姐投缳自尽是事出有因的。”

“大小姐在自尽前,表小姐频感风寒,身子时不时便不对头一次,有一次一位大夫被请进府为表小姐诊治,这大夫不仅治好了表小姐的吐症,还一语道出表小姐命中带劫。”

慕玉青听了,寒芒毕现的冷眸中闪过一丝讥讽,“那大夫还懂道术?”

“大小姐也是这么问的,那大夫便从衣袖中拿出了蓍草,为表小姐您算了一卦,他说……母亲命数过硬,恐殃及女儿。”

“大小姐身边的嬷嬷闻言觉得那大夫是个江湖骗子,净说瞎话,给了钱便打发他出去了,再后来表小姐又是高热三天不醒。”

慕玉青心中暗忖,因为早产或者是中蛊的缘故,她小时候确实多病,或咳或吐,或晕厥或高热,每几个月便会发病一次,总之很少有身子舒畅的时候。

“大小姐见状急得团团转,请了各医馆的坐馆大夫,但都看不好,表小姐迟迟不见醒,大小姐便想起了之前那位道士,便差人再去请。”

结果当然是那大夫一来慕玉青就好转了。

慕玉青刚苏醒,傅卉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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