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戏谑渐歇,虞睿祥收了玩笑神色,抬眸看向二人,沉声敲定行程:“修延,三日后动身,你看如何?”
燕修延眉眼轻快,毫无半分奔赴沙场的忐忑,干脆利落颔首应下:“没问题,悉听陛下安排。”
虞睿祥目光微侧落至谢伟恒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三日后远赴边关,路途全靠策马奔波,风餐露宿、颠簸劳顿,必然辛苦万分。”
燕修延眼眸瞬间亮了几分,眼底狡黠藏都藏不住,顺势接话:“所以陛下这是心疼我,打算再添些赏赐?”
虞睿祥看着他一副见宝眼开的模样,嘴角狠狠一抽,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朕是叮嘱伟恒这几晚安分些,让你好好歇息、养足精神,免得三日后上路身子酸软,受不住骑马的颠簸之苦,非要朕说得这般直白?”
燕修延抬手挠挠脸,故作若无其事地抬眼望向殿顶横梁。
目光随意一扫,恰好撞见一道藏在梁木阴影里的身影。
那是宫中奉命值守的暗卫,本该隐匿身形、暗中护驾,此刻却正大光明趴在横梁之上,支着脑袋偷偷看戏。
暗卫脸上挂上一抹尴尬的笑,手脚麻利地蜷缩身形,飞快挪到燕修延看不到的角落里去。
燕修延转头看向谢伟恒:你看,我就说陛下肯定要拿这事打趣,这下好了。
谢伟恒垂眸望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纵容的笑意:“我以为陛下体恤修延路途辛苦,至少会准修延休息五日。”
虞睿祥似笑非笑,目光扫过二人:“五日复五日,五日何其多?再多纵容怕是边关战事都要尘埃落定了,你二人还流连京城温存。”
谢伟恒微微敛下眉眼,故作委屈的模样:“我没想到陛下是这般看待我的。”
“陛下你看!”
燕修延立刻起哄,眉眼弯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伟恒真的伤心了,委屈大着呢。”
虞睿祥被这一唱一和的两人闹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行了行了,别在朕跟前演戏,现在就去私库挑东西,拿完立刻出宫,看见你们两个就头疼。”
燕修延眨巴眨巴一双清亮的眼眸,故作乖巧诚恳,抬眸问道:“陛下,我这可是头一回出这么大的远门。”
虞睿祥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毫不留情当场戳穿:“小时候朕和你四处游历,天南地北都走遍了,何来头一回远门之说?”
不等燕修延辩解,谢伟恒适时开口,嗓音温和的精准补刀:“是与我成亲之后,头一次离京远行。”
“……”
虞睿祥糟心的明白了这两人的套路,一个会闹、一个会捧,联手就是为了多讨要宝贝。
他只能暗自咬牙,妥协退让,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郑重叮嘱:“一会准你多挑两件宝贝,高高兴兴去边关建功,务必平平安安、完好无损的回来见朕。”
“燕修延遵旨!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燕修延立刻眉眼大亮,躬身利落行礼应答。
他没有用“微臣”二字,所以这就不算是他许下生死军令。
虞睿祥按按额角,恨不得一脚把这油嘴滑舌的燕修延直接踹去边关,省得日日在跟前聒噪,闹得他不得安宁。
私库里,燕修延与谢伟恒并肩俯身,两颗脑袋凑在一起,低声细细挑选,时不时小声商议,默契十足。
虞睿祥站在不远处看着,心头没来由的想,燕修延远赴边关,来日漫漫归期未定。
以谢伟恒的性子,定然会日日惦记、时时挂念。
往后怕是会借着各种由头,有事无事都来私库搜罗珍宝,哪怕没有缘由也会自己创造缘由。
日复一日攒下一库房的稀世宝贝,尽数留着,只等燕修延归来,一一送到他面前博他欢心。
那等燕修延从边关归来还得了?!
一念及此,虞睿祥额头又突突直跳。
燕修延余光瞥见帝王一脸神色凝重、面露愁苦的模样,悄悄用肩膀撞了撞谢伟恒,示意他回头看:陛下的表情好狰狞。
谢伟恒趁他分心的空档,指尖飞快一勾,顺势拿起一串珠串。
谁知动作刚落,回头的燕修延恰好尽收眼底,当即两眼一瞪,微微龇牙:放下!给我把这玩意放回去!
谢伟恒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只能乖乖将珠串归回原位,一副温顺听话的模样。
燕修延咬牙,果然是狼子野心,一刻都不消停!
最终,燕修延挑完了还不忘顺手捎上几个精致华美的锦盒。
抱着盒子欢欢喜喜跟着谢伟恒出宫。
虞睿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郁结,缓缓平复心绪,自我宽慰打气。
不气不气,无妨。
至少燕修延贪的从来都是他私库里的东西,从未惦记到黎民百姓头上。
以后大虞铁骑踏平羯国,边关平定,羯国抢来的奇珍异宝尽数都是他的了——到他手上可能就是燕修延挑剩下的了……
虞睿祥长叹一声,整理好神色转身奔赴慈宁宫。
接下来就要直面自己母后滔天的怒火了。
“砰!”
一声刺耳的碎裂,是青瓷茶壶和地面亲密接触的声音。
虞睿祥刚踏入慈宁宫殿门,迎面便是太后盛怒的斥责:“你给我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儿子!我跟你说过没?我说不要让他奔赴边关、踏上战场,你是半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怀有身孕的沈黎卿被这动静惊得微微蹙眉,叶凤连忙搀扶住她。
二人齐齐屈膝跪地,温声劝解:“母后息怒,万万保重凤体。”
“此事与你二人无关,都起来吧。”
太后怒气未消,摆摆手示意二人起身,目光死死盯着步入殿中的虞睿祥,眼底怒火难平。
虞睿祥神色无奈,抬脚小心翼翼跨过满地碎瓷,缓步上前,伸手欲搀扶太后落座。
太后一把甩开他的手,侧过身子拒不看他,余怒难歇。
“母后消消气,切莫气坏了玉体。”
虞睿祥温声软语安抚,极尽耐心:“您若是气出个好歹,来日修延归来定然要日日缠着儿臣闹腾,到时候儿臣可招架不住。”
沈黎卿也适时柔声附和,顺着话语宽慰:“陛下所言极是,母后千万珍重身子。您若是卧病,修延归来定然要在您床前掉金豆豆。”
……
“还能快活自在三天,难得清闲。”
燕修延将满满一怀的珍宝锦盒妥善收好,抛着钥匙玩。
“去边关我不准备带大白,你在家无事记得日日帮我训它,切莫偷懒。”
谢伟恒笑着应下:“好,我记下了。肯定日日悉心调教,替你训出一只威风凛凛、震慑四方的狮将。”
燕修延接住钥匙,抬眸挑眉看向谢伟恒,眼底带着几分警告:“这三天你给我老实安分些,若是做不到我去找柳岚要点药,帮你做到。”
“修延倒是把我想得太过急色了。”
谢伟恒抬手揽住燕修延的腰,将人轻轻带入怀中,唇角勾着温润笑意:“我会好好等你回来。”
燕修延脸上的笑意消失,心中暗藏的事情皆未告知谢伟恒。
待一切尘埃落定,以谢伟恒的性子,他往后的日子怕是要暗无天日,难逃追责。
谢伟恒似是看穿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思虑,眼底笑意不变,淡淡开口:“若是你久久未归,我自当寻个合理由头去边关探望你。”
燕修延眯起双眼,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谢伟恒始终笑意温润,坦然与他对视。
燕修延被他看得心思慌乱,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劳谢书令大驾,军功攒够了我就回来了,绝不拖延。”
接下来三天,燕修延过得相当安逸,尽情享受最后的清闲时光。
吃吃喝喝,听听戏,逛逛街,泡泡温泉——就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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