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药引子?
姜宓双手撑着伏在地上,努力克制住语气里的颤抖。
“皇上,是在下才疏学浅,认不得这丹药有什么成分,更不知道缺了哪味药材啊。”
天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可惜了,朕看你还挺有潜力的,看来还得继续努力啊。”
姜宓不敢抬头,只能勉强看见龙袍衣摆一角。听见天子帮他解围,暗自送了口气。“是,在下知道。”
“要不,徐天师最近身子有哪些不适,不妨说与阿宓听听,说不定那白胡子老翁又能托梦传授新的药方。”
明明是句玩笑话,可是当着徐天师的面讲出,让姜宓愈发心虚。
徐天师捋了捋花白的胡须。“也好,也好。”
天子看到姜宓还伏在地上,就让她起身。姜宓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烫,还硬是撑住了脑子里有点晕乎乎的感觉。
那徐天师着姜宓头顶不存在的物件,自顾说起:“近日,老夫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怕是有大事要发生啊…… ”
“哦?莫非是关乎国运的大事?”
徐天师摇摇头,笑着说:“大抵只是老夫上了年纪,喜欢疑神疑鬼罢了。”
天子拿起桌上的茶杯,垂眼笑了笑:“徐天师日理万机,操劳国运,也应多注意身体才是。”
姜宓低头看着地上的瓷砖,已经能感觉到手心的汗意。
天子继续说:“阿宓,徐天师的症状你可都记下了?回去好好抓药,熬好,送到殿里来。”
天子下令让姜宓退下后,她一步一步踏着虚软的步子走出观星台,像是快要感受不到双腿的存在。直到观星台外的一条无人小径,姜宓啪的一声扶着一棵树摔坐在地上,大腿还因为后劲微微颤抖着。
太可怕了……朱砂、雄黄、水银这类毒物怎么能与指甲灰炼成丹药呢?这恐怕不是在炼丹药,是在炼毒药吧?
缓了好一会儿,姜宓撑着树干起身,抹了把脸,回到了东宫。
周医正问她天子找她何事,姜宓只说徐天师近日心绪不宁,要她送安神药过去。
“嗯,新鲜的炒酸枣仁和茯神要等到明天早上了,徐天师的药不得怠慢,明日再送去吧。”
将近酉时,姜宓在抄写着近日没誊完的药材,落笔频频出错。孙姑姑都看不下去了,少不了指责她两句:“走心点儿,这纸可不够你造的。”
姜宓只好尴尬陪笑。
晚上,姜宓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翻出枕头下的玉佩,想试试还能得到什么线索。
眼前浮现出一行字:“辨药之眼升级进度:四十九味,差五十一味方可升级。”紧接着又是一句:“执念殿·秦王政·第一关,剩余二十六日。”
字消散后,姜宓等了半天,没看到多余的线索,心里涌上一丝失望。她打了个哈欠,实在熬不住困意,迷迷糊糊睡着了。
翌日,孙姑姑清早就把姜宓喊醒,说新鲜的中草药到了,让她抓安神的几味药,熬好送去观星台。
尽管姜宓心中有万般不情愿,却不敢违背天子的旨意。睁着惺忪睡眼,坐在药罐前慢慢摇着扇子,清苦的药香很快浸满了整个院子。
端着药去观星台的路上,姜宓暗自想着,既来之,则安之,把药送到了再看看,说不定还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将将看到正门两侧的两棵柏树,辨药之眼突然弹出:“右侧柏树,树根处有腥味异物,气味与左侧树下一致。较新鲜。”
较新鲜?姜宓疑惑着走近,门口的侍卫拦下她确认了她的身份和手里的药物,就放她进去了。
姜宓余光瞟向右侧树根,依旧是枯枝落叶一片,乍一看看不出什么异常。
她一步步踏上白玉石石阶,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眉头也轻轻皱起。
殿内朱砂、硫磺等混合物的异味较昨日更加浓烈了,隔着一扇大门都能闻到。
按道理,没有宫主的允许,别宫的下人是没办法进屋的。姜宓看了看周围,这偌大的观星台,怎么连个接应的宫女也没有?
或许这附近是有专门留给下人的偏殿?姜宓想着,就端着药往偏殿走去。
谁知刚沿着外墙没走几步,就听见不远前方观星台的侧窗内有交谈的声音传来。
“东西都处理好了吗?”是徐天师的声音。
马上有一个年轻的声音回应:“徐天师放心,已经按您说的全部埋藏好了,不会有人发现的。”姜宓听着这声线,莫名觉得耳熟。
侧窗敞着,姜宓要是再往前走,肯定会被二人发现,可是又不愿意放弃这接近真相的机会。只好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嗯,上次那副药引子不老实,还得在宫内多寻寻……”
那年轻的声音应下,谈话便戛然而止,留姜宓一个人呆在原地。
药引子不老实是什么意思?她可从来不知道哪种活物能做药引子的。
正想着,嘎吱一声,观星台殿门从里面打开,有个踏着白玉石石阶的脚步声由近及远离去了。姜宓回过神来,手里的安神药都快凉了,只好赶快往偏殿赶去,送到观星台的管事姑姑手里,总算是完成了任务。
回到东宫,姜宓一边学习药材,一边梳理着这几天的所见所闻。
观星台殿内,徐天师的青葫芦内,还有那日当着天子的面拿给她看的丹药,恐怕都是一样的成分——朱砂、雄黄、水银以及人的发甲烧灰。
可是为什么徐天师会痴迷于将这些明摆着的毒物炼化成丹药呢?姜宓百思不得其解。
正午将将过去,青萝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满脸兴奋。
“阿宓阿宓,今天下午徐天师要来东宫给太子看诊,恰巧周医正遇上家事不在宫里,缺一个接应的人,天子钦点你去陪诊!”
姜宓一听,两眼一黑差点儿晕过去。
“怎么了阿宓,天子器重你,难道你还不高兴?”
姜宓连忙打哈哈:“没事,就是太累了,我去睡会儿,下午可不能怠慢了徐天师。”
申时,徐天师准时来了,腰间依旧挂着青葫芦,身后任然是那两个捧着铜匣子的童子。
孙姑姑怕她招待不周,恭敬地领着一行人进了太子的寝殿。
拔步床的四周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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