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萦随着孟栩到了彭寒时的庭院。
院门只是虚掩的,孟栩还是轻轻叩了几下门,里头随即便应声道:“请进来。”
孟栩闻声带着碧萦推门踏入院内,只见庭院内围着两块药圃,里头种着他们不认识的草药,药草密密丛生,淡淡的药香萦绕着整个小院,墙边还有一捆捆干药草悬挂在晾晒架上。
俩人拾阶进入主屋,屋内两排靠墙药柜,柜上每个药屉上都细心地贴有药名,书架上摆着许多书籍。
淡淡药香,弥漫满屋。
彭堂主正坐于案前,手里捣着药碎,抬头见是孟栩进了屋,并不意外,眼里透着温和的笑意,道:“掌门,你来了。”
孟栩也是半点不生分,自寻一椅坐下后向着彭堂主道:“彭堂主,你研制解药,是否有所收获?”
彭堂主叹了口气,放下手中药锤,面露难色。他先看着孟栩又扫向碧萦,叹了口气,温声道:“不知其配毒原理,更难推其解毒之法。”
闻此言碧萦不禁心中一紧,不由地心凉半截,她同孟栩在阁内亦找寻无果,彭堂主若也束手无策,那该如何是好?
她用慌乱的眼神,投向孟栩求助。
孟栩脸色沉沉,语气轻淡地道:“我们亦无直接收获。”
此“直接”二字,用得甚为特别,彭堂主自是也注意到了孟栩的言外之意,向他问道:“‘直接’是为何意?”
孟栩低头半会儿,才抬眸看着彭堂主道:“一本收录着奇毒的书,其中有几页书页被人新撕了去。”
彭堂主有些诧异:“如何能看出来,是新撕了去的书页?”
“被撕去的书页边角还留有毛碴儿。再者,别的未看过的书封皮都有尘灰,而这本却很是干净,说明是前段时间被人新拿过。”
听着孟栩这番解析,碧萦觉得他所言甚当,不禁暗赞他心思缜密。
彭堂主眸光柔和,温润又平和地问道:“掌门分析得极是,那么失的书页是关于此毒的解法吗?”
孟栩摇了摇头,淡淡道:“不确定。”
“藏书阁禁止破坏书籍,竟有人不守门规,将其撕毁,那便是有意为之。我派藏书阁只有堂主及优秀弟子能入内,若想彻查,也是不难。”彭堂主边说边从桌后走出,与孟栩相对而坐,更近地看着他,接着问道,“掌门有何筹划?”
彭堂主看着孟栩脸上淡淡的神情,琢磨不清他是否已有主意。
若想查清,实也不难。何人入过藏书阁,都有记录,只要将近两月之内的记录拿到,一个个去排查……
至于如何排查这些人是否为黑衣人,他还没有想到,于是他又将目光转向孟栩。
“我与黑衣人交过手,并打伤了他。若黑衣人就在派内,且为入过阁楼的弟子,那只需安排一场比武,受伤之人定能露出马脚,便能试探出他们的底细如何。”孟栩目光锐利,直直看着彭寒时,语气沉稳地道。
听着孟栩已有了主意,碧萦也终于放松了一丝丝心情,便舒展了眉目道:“那真是太好了。”
闻孟栩此言,彭寒时眼睛一亮,点着头道:“若是能抓住此人,可直接向其要来解药。”
孟栩起身,缓步走至彭寒时的桌前,五指撮起一小渣方才磨的药碎,思索片刻,又向着碧萦道:“我去安排下这事,你回我院内等我。”
碧萦知晓孟栩是去着人安排刚刚提及的比武一事,毕竟是派内事宜,自己这样跟去也不太合规矩,便也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这时,彭堂主却主动开口提议道:“邬小姐就在我这与我同等掌门回来吧。”
碧萦没有直接答应,只是难得一见地乖顺模样,看着孟栩。
孟栩缓缓道:“碧萦昨夜未休息,先回房内休息吧。”
彭寒时神色和善,浮起柔和笑意,道:“掌门,我看邬小姐气色不佳,待会可让我给她把把脉。”
孟栩想到碧萦身上的红鸾毒还未解掉,在彭堂主这也可试试有否解毒之法,便转头对着碧萦语气轻平地道:“那等我事办好之后再来寻你。”
说毕,孟栩又向前几步走近彭寒时,低声交代道:“她也中了毒,你帮她看看。”
彭寒时轻声答应道:“好。”
待孟栩走开之后,房内便只有碧萦同彭寒时俩人,碧萦有些不自在,不知如何与他打破这僵局。
不过好在,彭寒时先开口道:“邬小姐,请坐,让我给你诊个脉。”他边说边走向碧萦,挥手示意她坐到桌边的椅上。
碧萦坐下后轻轻将右手伸出,放至于桌前的手垫上。
隔着桌子,彭寒时将手搭在碧萦的脉上,闭眼凝神,细心触觉着碧萦的脉息……
许久,彭寒时陡然睁眼,惊呼道:“你竟然是,中了奇毒?”
碧萦也未料到他把脉竟然如此之准。
因近日此毒并未发作加之自己救父心切,碧萦其实已全然忘却了自己也中了毒之事。
她带着愁意道:“是,孟栩说过,此毒名叫什么‘红鸾毒’。”
听着碧萦此言,彭堂主点着头表赞同,但片刻之后又猛然摇头。
碧萦见他这副古怪模样,以为自己中的非此毒,奇怪地问询道:“怎么了彭堂主,不对吗?”
彭堂主玄虚地道:“是也,非也。”
碧萦听了更加一头雾水,又问道:“请赐教。”
“是此毒,亦非此毒。”
碧萦蹙着眉,将手收回,不解地问道:“还请彭堂主赐教。”
彭堂主脸上带着一些惆怅的神情,道:“确是红鸾毒,但中的是被人改制过的,毒性更烈的红鸾毒。”
确实,那日山贼也是道,此毒是他一位朋友改良过的,故而外人难以解开。
因而听到彭堂主如此言之后,碧萦脸上并没有露出多余惊讶。
见碧萦的神情,彭堂主知她大概已知晓此事。
碧萦小心翼翼地对着彭堂主问道:“那您能解毒吗?”
彭堂主摇了摇头,道:“只能解部分,解不了全部,若想解毒全部,那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能找制毒之人解毒。”
碧萦神情瞬间黯淡下来,低垂着睫眉。
彭堂主语调柔和,轻声宽慰道:“此毒,若能控制了不发作,其实也不打紧。”
只是这世间,最难控制的便是情。
彭寒时说罢便起身回到案头继续埋头碾药。
“如此,很难……我们压根不知谁人下毒。”碧萦垂头丧气地低吟道。
是啊,去哪儿找下毒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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