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是有篮球队训练的,吴且背着运动背包走进场馆的时候,队员差不多都到齐了,大家各自拿了球在热身和拉伸。
吴且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时,众人纷纷转过脸喊“小吴老师”,就这么齐刷刷的看过来的众多脸中,赵恕站在三分线做了个后仰跳投,姿势很标准也很漂亮。
球进了。
他也转过头来,那双浅棕色瞳眸和吴且有一瞬间的对视,然后他抬手擦了擦汗,脑袋拧回去了,弯腰将滚落在脚边的球捡起来。
吴且一阵心虚。
然后就很不服气,他阿爸的,他什么也没干,凭什么心虚。
挪动到孙迷旁边,小吴老师还在内心数花瓣,搞不清楚赵恕这是已经在酝酿作妖的情绪了,还是一切正常什么都没有发生——
思来想去这孩子平时也很没礼貌。
大家在喊“小吴老师”早安的时候,他永远不会这么乖。
一边弯腰换鞋一边听主教练絮絮叨叨的问他昨晚和江城的海龙俱乐部吃饭吃的怎么样,吴且系好鞋带,慢吞吞的直起腰说:“还行。”
一切顺利,直到他在元庄门口绊了一跤。
孙迷“啊”了声,有点欣慰又有点遗憾:“啥时候过去啊?”
吴且知道他什么意思,于是抬手拍拍他的背,说:“海龙俱乐部就在江城,我去不去都能经常回来给您奶孩子,奶到您退休……算一算还有十几年,拿个七八年冠军总还是有希望的。”
孙迷不说话了,看上去被感动成了狗。
吴且欣然接受他的热烈目光,毕竟他说到就会做到,并不是在画饼。
谈话之间,吴且嗅到汗味夹杂着林海雪松的味道在靠近,这股味道和冬天很适配,像是江城也下了一场百年一遇的大雪。
垂眼看见一双汗津津的小腿立在自己跟前,当Alpha信息素的味道变得更加浓郁,眼皮子底下出现了个文件夹。
“小吴老师,这是六十四进三十二的递补人员名单,你确认下。”
裴顷宇嗓音微低带着运动过后的喘息,围绕在吴且周遭信息素的浓度好像变浓了些——
自从上次因为“你对信息素一点不敏感”“裹一身而不自知”被赵恕摁在床上这样那样,两人为这件事吵过一轮后,吴且心理性的对信息素稍微敏感了一些……
放在过去身为Beta他真的不太在乎。
就像一只流浪猫一年四季总是裸奔的在街头巷尾,不穿衣服也肆无忌惮甚至觉得自己蛮好看。
捏着文件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腹上也有汗弄得文件夹的文件纸页湿了一点点。
吴且接过文件夹时,顺势抬了抬眼,发现裴顷宇垂着眼,目光汇聚在自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己伸出的手的手指上上面戴着赵恕亲手做的订婚戒指。
倒不是什么新发现。
从吴且第一次戴着这戒指去第一考场监考那天开始裴顷宇就时常用这种眼光盯着它看这么多天了吴且都快习惯。
看就看咯。
又不能把他的手指砍下来。
六十四进三十二的比赛在隔壁市需要主教练、带队指导老师、校长层层把关签字接过文件夹换了一边手拿着小吴老师看到签名处孙迷已经签好字确认就转头问孙迷带笔了没。
孙迷说放休息室了你等会我去给你拿。
他刚站起来走出几步吴且就感觉到什么热烘烘的东西靠近自己一抬头眼睛下方就被潮热粗糙的指腹碰了碰。
“?”
吴且愣了愣立在他面前的Alpha还是那副眉眼淡然的模样不急不慢收回了自己的手。
“小吴老师昨晚没睡好?”
裴顷宇语气平淡的问“黑眼圈好重。”
“昨晚喝了酒宿醉。”
吴且说“下次问就直接问别上手。”
他把自己说的像多摸两下就会翘辫子的兔子。
果不其然话语刚落就见到裴顷宇翘了翘唇角正欲说什么突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是噼里啪啦玻璃碎裂的声音。
众人的惊叫声中吴且歪了歪身子从面前站着的人侧面看过去就看见赵恕站在一地的篮球框挡面玻璃的碎片里篮筐被硬生生的灌碎掉下来在他脚边。
跟电影特效似的赵恕站在那一动不动垂着眼
“我艹。”
还没走远的孙迷脚下一顿震惊了挺高嗓门冲远处的人喊——
“赵恕你干嘛疯了吧?”
吴且想说的台词已经被他说掉了所以没必要再重复一遍他坐在那双手放在膝盖上坦然接受了人群中央面无表情的Alpha投来的冰冷目光。
……
赵恕进了休息室后众人的目光理所当然落在小吴老师的身上。
换了平日吴且肯定硬着头皮无视搞不好还要倒打一耙问他们看什么看但今日赵恕这怨气冲天的样子明显是冲着他来的他要不管仅剩的另一边篮筐也不一定保得住。
有的人面上不动声色实在已经在心中唉声叹气了老半天。
“我去看看。”
黑发Beta站起来的一瞬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未婚夫夫又吵架了。
话说回来他们超过十天不吵架搞不好才是奇迹。
对于吴且来说球员休息室与赵恕单独聊天这件事上基本没有任何美好的历史回忆以至于他
听说和异性朋友讨论本书情节的,很容易发展成恋人哦
走进去的时候还有点抗拒,耳边传来哗哗水声,要找的人双手撑着台盆背对着门口。
这一幕也挺似曾相识。
吴且站在门边抬脚勾上了门,门“哐的一声关上了,赵恕也抬手关上了哗哗在流的水,转过身。
他刚冲了脸,水珠子成串顺着他的额发滴落,篮球服前襟湿透了一大片,Alpha泛红的双眼透过额发缝隙盯着他看。
——《江城晚报》的娱乐版头条看到了吧。
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吗?
啊算了,认出来就认出来好了,认出来又能怎么样?
吴且靠在门框边,双手塞在卫衣口袋里揣着,在赵恕的死亡注视下,从早上开始揣测不安的心此时反而突然平静了。
“你又在乱七八糟发什么脾气,有什么事不能直接来问我吗?
吴且问。
“是不是看到《江城晚报》的娱乐版报道了?
黑发Beta的声音轻柔缓和,堪称温柔。
赵恕没回答,但是听见《江城晚报》四个字时,他僵硬在水池边的高大身形明显动了动。
只是还是不肯说话。
这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模样,黑发Beta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在跟智商有点高、听得懂人话,但不会说话的狗崽子玩海龟汤游戏似的——
就差伸出两只手在他跟前,问他“是还是“不是。
“昨天晚上我去元庄是同海龙俱乐部的高层吃饭,跟他们讨论一下他们想聘请我去做数据分析师和助理教练的事……中间喝的有点多,吐了一顿,洗手间遇见你哥了,是偶遇。
赵恕抿着唇,好消息是他倒是没转头就走。
坏消息是他还在持续扮演哑巴。
吴且观察了一会儿,见哑巴好歹不是聋子,还有在听他讲话,才继续道:“吐完我走路都走不动了,你哥就出面把局给散了,问我叫了我家司机没,然后说把我送上车。
他抬手揉揉鼻梁。
“那个新闻照片抓拍是借了角度,其实就是我下楼梯时没站稳绊了一跤,他伸手扶了我一下——不然怎么办呢,看着我在楼梯上滚下去摔到鼻青脸肿吗?
吴且讲了一大堆,自认为连细节都没漏掉。
昨晚要是元庄**人,现在来两个穿执法者制服的阿sir被他关小黑屋里,让他以做笔录的形式讲讲昨天做了什么,他能讲出来的也就这些东西……
算是细无巨细了。
吴且挺坦然的。
他早就告诉赵恕他能给的从来不多,是年轻的Alpha在思考清楚自己到底要多少前,就先固执的要率先捉住他再说……
捉住他之后又如何呢?
赵恕眼中的终点,
你的朋友正在书荒,快去帮帮他吧
是吴且眼中的起点。
那样莽撞的求爱说难听的是不考虑后果。
说好听了也算是遵从真心勇敢无畏。
当有人捧着一颗真心来到自己的面前吴且不瞎也不是什么毫无良心的人——
他接过了他递来的戒指就是想尽可能努力的尊重这个联姻关系。
所以赵恕提出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需求明知道对方在得寸进尺有道理的或者没道理的他虽没明确答应但都有好好记着。
能做到的顺手做也不是不可以。
比如戒指时刻戴在手上。
比如说服自己对赵归璞不过一时兴起。
比如不再给裴顷宇或者裴擒甚至任何人可能产生暧昧的信号。
还能怎么办呢?
他可以做到的只有这么多。
吴且自认为真诚至极耐着性子说完了很多可惜一抬头看见Alpha眼中的寒意未消混杂着从早上看到报道开始便纷乱不宁的心绪凌乱眼下情绪满满的眼瞧着就要溢出。
“……”
——赵恕不信。
当这个想法第一时间钻入脑中
至少时至今日他们之间已经不需要太多的废话来表达感想也做到了一个眼神就能懂得对方是什么意思。
赵恕就像是一只惊弓之鸟或者已经濒临绝境的骆驼任何实则无关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的担心害怕与日俱增……
然后呢?
某一日当一根稻草轻轻落下他就被压垮了。
他可能对吴且说的话也将信将疑甚至相信他说的“偶遇”在理智上占据大部分——
然而也只需要一点点的怀疑比如为什么会有那么巧的事你和我哥是什么缘分天注定吗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就出现了不是别人只是他?
为什么?
凭什么?
怎么会?
这一点怀疑足够成为燎原的星火。
眼看着荒原大火瞭旺烧起两手空空站在熊熊烈焰中间的吴且无能为力……
他感到一阵心烦甚至突然觉得有些难过。
没有爆发惊天动地争吵也没有人上前一步动手动脚干脆大打出手沉默中年少的Alpha重新转过身去打开水龙头将脑袋伸到水龙头里冲了一会儿。
“抱歉。”
水流声音第二次消失Alpha的声音却像是被冰水浸泡透了。
“篮筐我会赶快叫人来修你不用担心。”
“……”
“你先出去。我一会就回去继续训练。”
赵恕语落又抿起唇角不肯再说话。
吴且站在门边没动也没走。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半晌,他说:“赵恕,人不可能拿得出任何实际证据去有力证明自己压根没做过的事。”
赵恕捞过毛巾擦了擦头发,闻言停顿了下,低着头说:“嗯。”
吴且彻底放弃了辩驳。
他也失去了表达欲。
把手放在被关上的门把手上,下压时,篮球场场馆外面不知何时又刮起了妖风。
休息室内原本温暖,似乎也被这股风吹透,隔绝成为冬日里彻骨的孤岛。
……
哪怕是节假日,学校的维修工人也来的很快,梯子一架换框换架,新的篮筐大概个把小时就装好了。
玻璃扫走,篮球馆内又恢复成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众人松了一口气,训练照常,只有稍微细心观察如裴顷宇才能察觉到一些不同——比如,赵恕和吴且在休息室单独谈话、又一前一后离开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
这份沉默甚至持续了很多天。
大概有一个星期那么长的时间。
和之前赵归璞那属于人都见不着、只能天天按照三餐甚至下午茶时间发短信看自己有没有被放出黑名单不同,因为篮球队训练,赵恕和吴且天天见面……
但两人直接的交流基本等同于零。
谁也没想到整天风风火火、走到哪都像恐龙经过的少年Alpha其实也很擅长冷战。
但对此吴且无能为力。
因为他能讲的已经讲完了。
直到当周周六,按照惯例周末篮球队只训练上午,下午天又阴了下来,云层很厚,但雨憋着始终就是下不下来。
室外的温度很低,开车回家时广播电视台说新的一轮寒潮来袭,今晚到明天凌晨气温有可能逼近零度甚至跌破零下,今年可能是江城十年难得一遇的寒冬。
吴且回家泡澡后,抱着猫看了一部老式的恐怖电影,看完一看时间将近九点半,他拿起手机划拉了下外卖,正考虑晚上吃点什么……
手机响了。
看见来电人是赵恕的时候他真情实感的诧异了下,犹豫片刻后却还是接起了电话“喂”了声,那边响起的却是张庚辛的声音。
张庚辛逼逼叨着赵恕从六点坐下就没停过,这会儿「喜神」刚开门营业就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现在他看着厉醉死只差一步,又不让人碰,问吴且能不能过来把他拖走。
吴且抓着手机,蜷缩在沙发上,屋外的寒风挂着庭院的树枝时不时扫过落地窗发出轻微响动,他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屋外,沉默。
“你快来吧我艹不说话是干嘛,未婚夫夫吵个架还尼玛过不去了怎么的——哎呀我尼玛,兰因你把他弄起来,别让他躺地上!”
电话那边一片混乱。
吴且叹
你身边有不少朋友还没看到本章呢,快去给他们剧透吧
了口气说等等我就来。
……
这种天在家里舒舒服服呆着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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