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蛋奶酒

方然和霍衍去泡私汤了。

周围是像热带雨林一样的环境，还有鸟叫虫鸣，很是舒心，旁边的托盘上放了果汁和一些小食，方然舒舒服服的趴着，霍衍在旁边帮他按着肩颈。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做题的时候不要总是低头。”男人手掌覆在方然的脖颈，轻轻捏了捏。

“你以前就有这个习惯，要改掉。”

方然打了个哈欠，“唠叨鬼，你真成Daddy了。”

霍衍喜欢这样和然然独处的时刻，没有那些不长眼的来打扰，好像天地间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一样。

男人暗沉的目光落在方然身上，虽然这些日子努力把然然喂胖了一点，但少年还是身形消瘦，脊背单薄，身后的蝴蝶骨明显，倒像是真的展翅欲飞的蝴蝶一般。

霍衍有一种想从身后抱住方然的冲动，在他的脊背上留下一串滚烫的吻。

但霍衍不敢。

他清楚的知道。

方然。

是直男。

虽然方然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说过喜欢谁，但他不止一次提过以后结婚生子的事。

从始至终被困在这段畸形的感情里的。

只有霍衍一个。

在热气氤氲的温泉里，方然有点犯困，他喝了一口冰冰凉凉的果汁，舒服的叹了口气。

“高三的生活还能这么幸福。”

霍衍勾了一下唇角，状似随意的问，“想好读哪个学校了吗？”

方然想也没想，“S大吧，如果我能考上的话。”

男人心底微松一口气，S大离家近，到时候可以给然然办个走读。

“肯定没问题的。”霍衍怕方然过于焦虑成绩，安慰他，“霍氏每年都会往S大捐赠一些实验设备或者教学楼，我是S大的名誉校董，送你一个进去还是绰绰有余。”

“什么意思啊，我就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吗？”方然皱眉，小猫眼圆圆的瞪着霍衍，“你现在已经被金钱腐蚀了，以前你可不会说出这种话。”

霍衍微怔一瞬，而后很淡的笑了一下。

当然不一样了。

十年前的霍衍有对未来的期待，想和方然一起考大学，一起工作，他们可能一开始只能住在出租屋里，可能一个月才能出去吃两三顿大餐，但那些岁月一定是有方然在身边的，所以苦日子也是甜日子。

但现在的霍衍，在地狱挣扎了十年终见光明，他不敢松手，更看不见他和方然的未来，他只能可怜的，留住眼前的一点光亮。

“对不起。”

霍衍说，“你不喜欢，我以后不这样说了。”

男人这么痛快的道歉，反而让方然微微怔了一下，“干嘛呀，我就是随口说说。”

霍衍笑了，“怕你讨厌我。”

怕你发现，你眼前的霍衍，已经不是当年的霍衍。

方然皱了皱眉，伸手在霍衍肩上锤了一拳，“拿没拿我当兄弟啊，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霍衍握住方然的拳头，很想放在唇边亲一亲，到最后还是克制住了，他故意用玩笑的语气说，“我没拿你当兄弟啊。”

做老婆吧。

.

因为一句玩笑话，方然还真的生气了，晚上的时候大家在院子里烧烤，他自己换上衣服去，故意没叫霍衍。

可去了又后悔，本来就是自己叫霍衍来的，他又连认识的人都没有，把霍衍孤零零扔下，他也太可怜了。

和霍衍赌什么气呢。

方然这么想着，准备起身回去找他，却看见男人已经拎着一个外套走过来了。

周围聊天八卦的声音小了许多。

霍衍神色自然，把外套披在方然身上，语气隐隐带着宠溺，“也不怕着凉。”

他似乎没想多留，帮方然穿好外套就要走，却被方然反而拽住胳膊，“你回去吃泡面吗？”

方然噘了一下嘴，命令他，“去给我烤串。”

周围好像更安静了。

霍衍很轻的笑了一下，“遵命。”

本来在烤串的是班里两个同学，他们看霍总过来了，手都不会放了，别别扭扭的。

但霍衍在方然面前一向很会演，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你们去那边玩吧，我来就好。”

他们在这儿，然然怎么好意思过来。

同学一个劲儿客套，“不不不，霍总您去歇着吧，我们来……”

话没说完，就被霍衍冷冷的一瞥吓回去了。

霍衍沉着眉眼，不耐烦的压低声音开口，“走开。”

同学一溜烟的跑了。

方然喝了几口饮料才抬起头，发现烧烤架那里就剩霍衍一个人，他赶紧把杯子放下，起身走过去。

“我和你一起弄吧。”

霍衍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烟会呛，你和同学去聊天吧。”

方然没管那些，直接搬个小马扎坐在霍衍旁边，小声嘀咕。

“你脾气这么好，做生意不会被人欺负吗？”

霍衍眼底带了几分笑意，他把手里的肉串先递给方然，“你先尝尝味道。”

从福利院出身的孩子，对食物都格外珍惜，方然每次吃东西的时候都很香，腮帮子鼓鼓的，像小仓鼠一样。

男人目光深深的落在他脸上，眼睛，睫毛，鼻尖，颊肉，嘴巴。

每一处都可爱的要命。

“嘭”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

是几个人在开香槟。

方然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扭头看过去，眼睛亮亮的。

有人叫他，“方然，要不要喝一点？”

方然立刻站起身，蹬蹬蹬的跑过去。

霍衍微微垂下眼。

他的然然，太年轻了，总是会被新鲜的事物引诱。

方然的目光，不会永远停留在自己身上。

霍衍化身忧郁的蘑菇，静静的坐在烧烤架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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