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元的语气听起来相当高兴。

霍桑的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自己生病,对时元来说,居然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吗。

但他不想让时元失望。

比起自己高兴,他更希望时元能高兴。

霍桑迟疑了一瞬,顺着时元的心意点了点头:"……是有点。"

怕时元不信,他按住太阳穴,佯装痛苦地皱起眉:“好像有点发烧,头疼。”

时元惊呼一声,转身跑回了卧室。

独留霍桑在原地凌乱:“……”

坏了,装过头了。

霍桑看着时元头也不回的背影,一分钟冒出三百个叹息地走回卧室,门刚拉开一半,动作忽然顿住。

走廊那头。

时元抱着两床被子,哒哒地向霍桑跑来。

霍桑站在门口没动。时元跑到他跟前,小声道:"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霍桑一时没反应过来。

时元见他既没说话也没让路,心说怎么这么笨,自顾自侧身从他手臂底下钻进去,径直跑到床边,开始认真地搭地铺。

霍桑顿了顿,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时元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你生病啊,我来照顾病号。”

顺便治疗他的呕吐,互相照顾。

他真是天才!

霍桑沉默地盯着他。

时元心头莫名一跳,怕被霍桑看穿自己那点小心思,稳了稳心神,抬头皱眉道:"你难道不难受?"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你难道不感动?

但直接问出来显得太自恋了,谦虚是中国人的传统美德,而他恰好是个谦虚的天才。

霍桑确实被感动得说不出话。

他立马上床躺下,看起来难受得要死了。

时元闪电般伸手,摸了把霍桑的额头:“好烫。”

实际上只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体温蹿升的霍桑:“……”

“你看你,”时元语气都愉悦起来,“都已经病入膏肓了,没我连夜陪着绝对不行。”

霍桑沉默了一瞬。

病入膏肓这个成语恐怕不是这么用的。

时元已经吭哧吭哧地重新低下头打地铺去了。

霍桑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提议:“要不你睡床上,我睡地铺。”

"不用,"时元摆手,十分大方,"你安心睡,要是明早还没退烧,我送你去医院。"

反正这张床早晚是他的,等霍桑睡着了他就钻他被窝。

现在先假意推辞,以免显得太不稳重。

没错,他不仅是个谦虚的天才,同时还是个稳重的硬汉。

房间里关上了灯。

稳重的硬汉沾上枕头就睡着了,睡得比猪还死。

霍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幽幽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不能指望这个笨蛋照顾人。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轻轻松松把时元连人带被一起抱了起来。

怀里的人软得不像话。

霍桑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把人放到床上,正要自己去睡地铺,一条腿屈膝搭在时元身侧还没来得及收回,时元忽然翻了个身,双臂猛地往外一伸,结结实实地抱住了他。

时元的两条腿也顺势缠了上来,搭着霍桑的腰,像只八爪鱼似的,牢牢挂在他身上。

霍桑:“……”

有点透不过气。

他低声哄:“松手。”

时元却把脸整个埋在霍桑颈窝,用柔软的脸颊肉轻轻地贴了贴。

“嗯……”

像小动物终于找到舒服窝点后的满足轻哼。

霍桑原本想扒开他的动作,猛地停住。

停了好几秒,他才慢慢将手覆上时元纤细单薄的后背,顺着这个姿势躺下来,虚虚地将人搂进怀里,像抱着什么来之不易的珍宝。

半小时后。

珍宝开始无法无天。

时元四仰八叉地摊成一个大字,嚣张地霸占了霍桑的全部位置。

霍桑被挤得只能侧身缩在床沿,后背紧紧贴墙。

时元睡觉太不老实,他没敢一直抱着。

但架不住时元得寸进尺,循着能让他安心的热源靠过去,猖獗地抱住了霍桑,顺便还心安理得把他当脚垫。

霍桑沉默片刻。

他伸臂环住时元腰后,轻轻一带,将人捞进怀里,顺手把那不老实的腿脚也一并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霍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那是相当的好。

时元第二天早上醒来,简直神清气爽,活力满满,差不多一拳能打死八十个镇关西,非常的硬汉。

但很快他就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

此刻他腰间正横着一只线条漂亮的小麦色手臂,脑袋枕在Q弹饱满的肱二头肌上,肩膀被人环住,与霍桑前胸贴后背地靠在一起。

好熟悉的姿势……

如果不是衣服还好好穿着,身后也没有任何不适,时元险些以为自己穿越回一个月前了。

难怪昨晚一整夜都没吐。

但问题是……

时元红着脸,羞愤不已地朝下面看了一眼。

硬汉硬的是意志力,你在一边硬凑什么热闹?!

时元无语了,现在他怀疑自己也可能是向日葵转世。

欠太阳。

昨晚十有八九是他自己主动爬进人家被窝、逼着人家抱自己的,他对自己有充分的自知之明。

不过话说回来,长得漂亮才有底气爬床,你元哥显然是其中翘楚。

真是个勾人的小狐狸精。

霍桑还没醒,时元悄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果不其然,一夜过去已经退烧了。

元到病除。

元哥真厉害。

时元顿时又得意起来,摇了摇尾巴,趁霍桑尚未察觉,故技重施,悄无声息地从他怀里抽身出来,抱起被子蹑手蹑脚地溜回自己房间。

他一走,霍桑立即睁开了翡翠色眼睛。

他盯着时元离开的方向,目光沉沉。

片刻后,他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来,看着自己的掌心。

残留的触感,隐约让他想起了一个月前那场无比真实的春梦。

明知道那是假的,时元肚子上有一只腮红蝴蝶纹身,梦里的却没有。

这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也打碎了霍桑的一切怀疑。

但刚才抱着时元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地想,自己好像并不是第一次这样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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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元回房间后又睡了会儿回笼觉,直到听见外面霍桑做早饭的动静,彻底清醒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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