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必……”拒绝的话陆潮几乎本能说出来，可这次说到一半，又被他吞了回去。
“你想吃什么？”他问。
凌汐在脑子里过了一圈，还真有些不知道吃什么。这个条件下自己做也没什么可能，清吧附近的外卖她早就吃了个遍，有时候点开外卖软件都本能性反胃不想吃了。
想了半天没能想到，视线又不知怎的回到了陆潮的灰色T恤上。
她毫不避讳地盯着微微凸出来的轮廓，忍住想要往下偏移的冲动，轻轻啧了声：“我想吃……”
顿出的尾音拉长，凌汐重新看回陆潮，头稍稍一偏，咬出一个字。
“你。”
“……”
陆潮眸中仅存的那点感谢消散得彻彻底底，被他大掌包裹的手机也险些挣脱束缚掉了下来。
“凌汐。”他突然喊了她的名字。
凌汐的太阳穴莫名狠狠跳了一下。
印象里这应该是第二次，他直接叫她的名字。
上一次这么叫的时候，他气得快爆炸。
凌汐下意识敛唇，扬出去的弧度收回来些。
“我请你帮忙，并不代表我想和你产生任何关系。我对你没兴趣，想要刺激、暧昧你可以去找任何人，除了我。”他再次冷冰冰地拒绝她。
“可是我们已经产生了关系。”
凌汐慢慢松了口气，手掌托着脸侧，继续笑盈盈道。
陆潮撇眉，眼底困惑尽显。
“你请我帮忙，你送我花，这个忙持续的时间段内，我们之间就产生了一段口头约定的契约关系。还有我没还给你的修车费，只要我一天没还你钱，我们之间就是清晰的债权关系。”
“……”
陆潮显然没太跟上凌汐的“诡辩”，眯着眼睨了她几回，才说：“凌小姐倒提醒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还我钱？”
“你知道的，我没钱。”凌汐身上一点欠债人的影子都没看到，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借钱的才是孙子，还钱的都是大爷。
陆潮的腮帮子鼓了鼓，又沉默许久。
“我唯一知道的是凌小姐花招足够多。”
“这倒是，”凌汐完全顺着他的话，又朝他挤眉弄眼：“我在哪儿的花招都多，陆军官想试试我在其他地方的花招吗？”
“……”
陆潮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和凌汐的距离。
本就锋利的下颌线绷得更紧，他没好气儿问：“饭你还吃不吃？”
“当然吃了。”
“吃就跟我走。”
-
凌汐头一回坐陆潮的车。
他的车跟他的人一样，干净、冰冷、没有人味。不过有他身上那股特殊的、夹杂着淡淡花香的柑橘香。
“你要带我去哪儿？”凌汐百无聊赖地划弄安全带。
他不回答。
凌汐其实不太喜欢不接话的行为，她不喜欢让话掉在地上，不想在聊天时让别人觉得尴尬，在集体环境里，她也总是最先调动气氛的那一个。
“你是从小就这样不爱说话吗？怪不得柒柒说你装酷。”
真是个闷葫芦。做了什么、要做什么，不问就不说，甚至问了也不说。
“那你是从小就这样聒噪么？”
闷葫芦开了口。
“我这叫热情！”
“也叫啰嗦。”
“……”凌汐咧了咧唇，斜眼过去，有点想给他来一巴掌。
她都快忘了，他不仅是个闷葫芦，还是个毒舌精！
窗外路旁两排树影飞速后移，周围的建筑物逐渐熟悉。
凌汐微微一顿，悄然挺直腰背，心脏不知不觉爬上一丝紧张。
怎么还真回他家了？
“陆军官这是想遂了我的愿，让我吃……你吗？”
短暂的消停后，凌汐捏着发尾，眼眸瞥过后视镜又迅速挪开，她扬着声，又是刚才“调戏”的口吻。
“你如果再说些有的没的，请你吃的就是不健康的外卖了。”
-
再次进陆潮家，上次的不情不愿在他身上已经看不到很重的影子。他拿了上次凌汐穿的拖鞋递给她，顺手关了门。
等凌汐换完鞋，他像带兵似的，活脱脱下达指令的口吻说：“客厅餐厅你随意，不要乱动东西，不要进里面卧室。”
陆潮进了厨房。
菜篮里有阿姨提前准备过的菜，电饭煲里也洗好了米。
凌汐没有留在客厅、餐厅，跟着陆潮走到厨房门口，先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不需要。”
得到的依然是干脆的拒绝。
凌汐无声环视视野内空间的构造。虽说来过一回，但上次她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柒柒身上，完全没注意他家里怎样。
这房子很大，客厅和餐厅都很大，厨房的占比也不小，哪怕容纳了一个双开门冰箱，刨除料理台和洗水池，剩下的空间也完全松闲。
餐厅一张长条桌，六张凳子。距离餐桌不远的长柜上收纳了不少红酒，长柜中间是平出来的吧台，吧台上置有一个凉水壶和六个玻璃杯。
再往另一侧，客厅内的沙发横置两张，竖置两张，暖色地毯铺在木地板面，茶几置于其上。正对着茶几的是一面大的液晶电视墙，电视柜上摆了两束白色的洋桔梗。
“你每天去接柒柒，店里能忙得过来吗？”
凌汐收回视线，目光循向料理台。
陆潮正在腌制鸡肉，切好的姜丝叠了少许在鸡肉面，酱油、蚝油各一勺，少量生粉撒上去，他戴着塑料手套抓匀，隐隐鲜味散出。
“忙不过来的时候阿姨去接。”
“家里的饭每天都是你做吗？”
“嗯。”
“你都哪儿来的时间学的做饭啊？以前在军校或者部队应该没什么时间吧？”
陆潮手里动作一停。
半晌沉默后，他把泡好的虫草花挤干水分，没有回答她的话。
“你有想过再回部队吗？”话问出口，凌汐又稍觉不妥，无意识抿了抿嘴。
“跟你没关系。”
凌汐不再多问。
她一直站在门口看陆潮做饭。
她才发现，他做事的时候好像总是很认真，上次花艺造景的时候是，现在做饭也是，他能够一句话都不说，完全专注在手里的活上。
蒸炒煮烹，一步一步他都做得井井有条，要用多大的盘碟，要放什么佐料，要加多少水或料汁，他都仿佛完全不用思考、尽在掌握。
等三菜一汤做好，料理台上干净得和做饭前无二，甚至被擦拭得更加锃亮。
“家里有的就这些，没得挑。”
他盛了两碗饭出来，筷子递给凌汐，还算周到，唯独出口的话，像投入细腻甜品中的一颗辣椒，极度倒胃口。
“你是不是没学过人话怎么说？”凌汐不住吐槽。
面前的虫草花桑拿鸡、清炒时蔬、滑蛋虾仁还有一碗豆腐鲫鱼汤鲜香的味道扑鼻诱人，分明已经算得上很不错的一顿午餐，他却非要不解风情地将这顿饭说成勉强之选。
“没说人话你还能听懂，你也挺厉害的。”
他盛了两碗鱼汤，放了一碗在凌汐手边。
“……”
凌汐暗咬牙关，狠狠瞪了他一眼。
陆潮视而不见，面无表情往嘴里送着食物。
凌汐“嘁”了声，不想跟他计较。
气死事小，饿死事大！
这顿午餐大概是凌汐吃过的最健康的一顿。
楚淮的口味一般都偏咸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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