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是一段冗长而黑暗的楼梯,走到尽头时,镜夕涧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大门。
她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这是一种数独,而她自幼就了解过,因此试了几次,便解开了。
厚重的石门一打开,里面一股混杂着潮湿、泥土的难闻气味便扑面而来。
镜夕涧眉心一蹙,忍不住屏了一下呼吸,抬腿走了进去。
这竟然是一处牢房。
两边都是生了锈的铁栅栏,一个个被阻断的单间牢房,墙面,地面,全都浸入了血迹,只是一路走来,空无一人。
在见到这些牢房的那一刻,镜夕涧就瞬间明白了,这里,应当是原本镜舟承用于秘密关押一些犯人的地方。
她走到尽头,最末端牢房里,栓着一个人。
那人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发丝散乱,看不清模样与表情,能感受到的,只有一种颓废而绝望的气息。
只是在听到有动静后,他缓缓抬起头,发缝中的那只眼睛在看到镜夕涧时,明显一愣。
镜夕涧同样也是站在原地,一时无言。
半晌,她缓缓俯身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里面这个人,就是镜舟承,真正的镜舟承。
“咳……咳咳……”镜舟承忽然开始咳嗽起来,像一只被烫到的虾,骤然弓起身子,像是要把内脏咳出来。
过了一阵,他忽地露出一个凄然的笑,声音沙哑如刀割:“如今不过阶下囚……不必尊称。”
“我先救你出来。”尽管心中有诸多疑问,可时间紧急,她来不及问那么多,抓住链条上的锁就开始研究。
“没用的……你还是别废力气了,外面都是他们的人,我出不去。”镜舟承用尽浑身力气,自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镜夕涧的手一顿,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了,这里戒备比其他宫不知森严了多少,她一个人都是勉强混进来,再带一个镜舟承更是难如登天。
于是她稍一思索,便放下了手中锁朝镜舟承问道:“那还委屈殿下暂时待在这里,等我一找到方法,就救你出去。”
镜舟承望着石笔,满目怆然:“不必……这都是我们造的孽……都是因果,谁也逃不掉……谁也逃不掉啊……”
镜夕涧问道:“请问这里什么时候会来人?”
“我在这里待得忘记了时间,最开始还有记,可后面越来越模糊,每天会有人送一次饭,大约是在中午吧。”
“好,殿下等我,我还会回来的。”镜夕涧与镜舟承拜别,匆匆上了暗道。
有惊无险地离开会房后,镜夕涧久久不能平静。
真正的镜舟承在地牢,那她白天见到的那个是谁?
不管是谁,她大致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那就是原本的镜舟承根本不可能傻到直接造反,而是有人顶替了他的名号,将他关在地牢,用他的名号去造反!
而这件事,几乎导致汝成会直接接手了京城。
只要将镜舟承带出去,就能揭露汝成会的阴谋,让裴遣举兵回京,清君侧!
可眼下就她一个人,撑死再多个镜闻逸,在这个遍布防守的铁塔里,又该怎么做到呢?
白天,她和镜闻逸说了这件事。
镜闻逸思索过后,只和她说了一句,会帮他们出去,和裴遣汇合。
“那你呢?”镜夕涧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他。
“……”镜闻逸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夕涧,先做你想做的事吧,母妃在这里,父皇也在这里,我必须要留在这里。”
“……”镜夕涧咬着唇,鼻尖一酸,别开了脸。
也许人的一生中,就是需要面对很多分别。
有的是准备好的,有的是根本没有准备好的,甚至大多数都是没有准备好的,忽然到来的那一刻,总是让人难以接受。
镜夕涧眨了眨眼,不愿让眼泪落下,连忙转移话题:“我在宫里也有人,我还没想好怎么救,过段时间再告诉你。”
“嗯。”镜闻逸看着她,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用一种根本就不像他的语气说道,“不管怎么样,照顾好自己,镜舟承,大启,都是其次的,我只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镜夕涧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她闭上眼睛,重重点了点头。
她之前一直对镜闻逸不满,毕竟他身为皇子却没有个皇子的样,成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可就像他说的,装疯卖傻活命而已,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自己,守护母妃。
“哥哥,你也保重。”镜夕涧不舍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夜晚,她再次潜入景阳宫。
今晚的看守似乎要少一些,她不由心中一喜。
她熟练地打开暗门,走了进去,快步掠到最后一间牢房,拿出一根铁丝将锁撬开。
她抬剑劈开镜舟承手腕上的锁链,将他从地上拉起:“殿下,快和我走,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从东南门出,一路去秦岭,找裴遣!”
镜舟承微微颤颤地站起来,他的嘴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
“你们哪也别想去。”
一道儒雅带着调笑的声音从后方发出,镜夕涧心中一沉,猛地回头。
那个长相身材和镜舟承一模一样的“镜舟承”就靠在牢门上,歪头看着他们,嘴角甚至噙着一抹笑。
镜夕涧察觉到自己扶着的那条手臂开始发抖,她厉声道:“你是何处来的妖人?竟敢冒充太子?!”
“冒充?”那人嗤笑一声,从门框处直起身来,“不信你问问你旁边的这个人,我可是你实打实的皇兄啊,妹妹,你怎么能只挂念他,而对我这样说话呢?”
“谁是你妹妹?!”镜夕涧怒而道,她转过头,“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将手中随手把玩的一个物件往镜舟承身上一丢:“说啊?你们做了事,难道还怕人知道吗?”
镜舟承依旧十分虚弱,他的眼中好似失去了一切光泽,在“镜舟承”冰冷的注视下,将一段往事说了出来。
原来,二十余年前,皇后有孕,生产前的三个月驾车去庙中为腹中胎儿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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