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游子知道重监里有个叫做秀景的囚犯,之前问起过,被告知牢里的人曾是宫中的丫鬟,再问下去,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现在他明白了,这秀景是摄政王府中的丫鬟,是证实柳轻寒身世的知情者,也是让义父师出有名的重要人物。
可她再重要也不如另外一人重要。
引路的吏役在侧边抬起了手:“监使,快到了,那秀景就被关押在前方。”
“宁大人呢?”
“宁大人?”
“宁明秋宁大人,她应该也被关押在此处。”
“在的在的,宁大人也……”
不需吏役把话讲完,一行人就走到了宁明秋在的监牢门口,花游子终于又见到了宁明秋。
她依旧坐着轮椅,还是那副安静的样子,瞧见了他们一行人也不见意外,目光从花游子的脸移到了那引路的吏役脸上。
吏役有些摸不着头脑,她知道花大人是被章司主派来找秀景的,可没听说还有宁大人的事,但花大人已经在门外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往前走的意思。
“监使……不知道宁大人是?”
“钥匙给我。”
吏役不敢多言,翻了翻挂在腰侧的钥匙,找出后交到花游子手上。
花游子抛了抛手中的钥匙,从跟着他进监牢的吏役中挑了个顺眼的:“就你,带人跟着他去找秀景,再把秀景给章司主送过去。”
对方愣住了:“我……”
花游子:“去吧。”
“此事非同小可,章司主说……”
“押送个丫鬟,这点小事你都做不了?”
“……做的了。”
于是这吏役就带着一行人继续往前了。
花游子没觉得送秀景这差事能出什么意外,只要秀景知道摄政王遗孤要谋反,无需威逼利诱,她也会依照义父的计划行事。既然什么都不必说、什么都不必做,随便找个人去送就好。
而宁明秋这边就比较重要了。
义父谋反一事成了还好,可若是败了,宁明秋可就要同御镇司一起问斩了,以防万一,在此之前得想个法子将宁明秋救出来。
花游子拿钥匙打开了面前的挂锁,又解开了铁链,这牢门才算是开了。
“宁大人,许久不见。”
宁明秋摸不清这是个什么状况,坐在牢里没动:“花大人。”
二人一来一去打了招呼,不远处也响起了铁链相击的声音,方才过去的那一行人又走了回来,宁明秋注意到这几个吏役之中多了个身穿囚服的女人,女人不似她想象中的憔悴,她神色平静,看了宁明秋一眼,默不作声地跟着吏役走了。
好像早就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一样。
宁明秋想起她说过的那句“需要我活着来证明此人正是摄政王的血脉”,便明白她为何被带走了。
但这秀景没看花游子,花游子也没有要跟着走的意思。
看这样子花游子不是那个所谓的“摄政王的血脉”。
那他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他义父要是谋反成了,摄政王的遗腹子可就要登上皇位了,那人若是玩家,游戏就结束了,花游子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想办法鸠占鹊巢、狸猫换太子才对,只要他成了摄政王遗孤,这游戏的赢家就是他了。
眼下的花游子分明是离游戏胜利最近的人,但他不但有闲心给宁明秋送糕点,还在这里同宁明秋闲聊?
难不成他是来拉拢宁明秋,与之商讨如何鸠占鹊巢的?
若是为此送了糕点,倒也算是个合理的解释。
宁明秋心中了然了几分,便从怀中掏出那包糕点,问:“花大人,你这是何意?”
花游子进了牢门,在宁明秋跟前蹲下:“宁大人,此处不便言语,我们得换个地方。”
说完,他牵起宁明秋的手,刹那间,宁明秋眼前的景色就变了,原本阴冷的监牢变成了寻常的街巷,只是夜色已深,监牢与街巷静得如出一辙。
没等宁明秋多做反应,她就已经被花游子搬上了肩头。
“去哪?”
“嘘。”
宁明秋这才注意到四周并非空无一人,远处有个人露出了半个身子,穿着的是御镇司的衣服。
这里竟然是御镇司的外面。
大约是事发突然,花游子来不及挑个合适的地方,就临时将锚点定在了御镇司的墙外。
宁明秋坐在花游子肩上,看着周围街巷的景色换了又换,直到变得越发眼熟,然后她就看着花游子轻车熟路地翻过了宁府的墙,又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宁明秋的屋前。
宁明秋:“……”
凶手丝毫不觉得自己再现了行凶的经过,他坦荡地拔出剑,冲着那扇刚刚修好不过半个月的窗户劈了过去。
他连窗户都挑的同一扇!
但宁明秋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屋里还设了陷阱,当初设陷阱要捕的人就是花游子,现在花游子总算要落网了,宁明秋却拉住了这个翻起窗来行云流水的凶手。
她指了指西边那间屋子。
花游子点点头,二话不说就改了行凶的路线。
二人走近了才发现,西边屋子的门开了条缝,露出了半只毛茸茸的脑袋。
是大黄。
宁明秋与大黄大眼瞪小眼,而花游子蹲下身子:“嘘——”
大黄看了看宁明秋,又瞧了瞧花游子,缩回了脑袋,二人也跟着进了屋。
“花大人,章司主大事在即,你却在这时候救我出监牢……不知是所为何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宁大人,”花游子在扶着宁明秋坐定后,也给自己拉了把椅子,“宁大人,不知你是否还记得你我初次见的那日?”
“记得,怎么了?”
“前一晚,宁大人府上可是出过事?”
宁明秋觉得他这总算是要敞开天窗说亮话了,只是不知为何,他在这节骨眼上了还要从头讲起。
宁明秋:“那晚我落了水。”
花游子一咬牙:“凶手是我。”
宁明秋:“……”
大黄:“……”
花游子:“……”
屋里没点灯,黑漆漆的,在他这句坦白后,二人一狗忽然就一起陷入了沉默,一时间谁都没有出声。
宁明秋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后文,忍不住开口:“……然后呢?”
花游子:“……你不生气?”
宁明秋:“我生什么气?”
花游子心头一热,又不出声了。
“我早就知道是你了,”宁明秋看不清他的脸,又催,“然后呢?”
“你明知道是我,还……如此信任我。”
“……”
这个人究竟在说什么?
宁明秋忽然觉得面前坐着的是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好似从未认识过,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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