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被吓到以后,哪怕温宜猜到了真正的原因,还是有点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跟谢澜生毫无障碍地交流。

好在她婚前设想的就是这种互不干扰的日子,现在不过是回到原点。

只是一连几天,家里都有点冷清。

跟外面连绵的阴雨倒是相衬。

温宜挂了复查的号。

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正好听到佣人们闲谈。

“听说陆家三少爷偷看女人洗澡,被那女人的情人抓个正着,那场面可叫一个精彩!”

“可说呢,我听说这俩人还打起来了,不对,是那个陆三少爷被单方面揍,揍得可狠呐,啧啧……”

“那陆三回去被陆家罚得那叫一个凶猛,恐怕以后都不敢偷看女人洗澡了。”

陆三?

陆家的人。

是那晚谢澜生带她见的两个陆家人吗?

可…

这也太夸张了。

什么偷看洗澡都传出来了。

不过,想到那天从陆家两兄弟的套房内出去时听到里面的争执与摔东西的动静,温宜又觉得很解气。

要不是陆三,她也不至于在水里憋气那么久。

运气好,才没感染到眼睛。

可传得这么沸沸扬扬的话,陆家会不会记恨他?

就为了给她出一口气……

如果那天早上他没有突然抱她起来,而是提前说一声,他们之间…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吧。

温宜心绪不自觉地跌落下去。

佣人们还在谈论。

她后知后觉地回神,暗自吸了吸气,下楼往门边走去。

外面的雨更大了。

豆子似的砸下来,还带着阵阵寒气。

温宜从玄关处拿了把伞,刚要出去的时候,一辆车开进院子里,正好停在大门口。

她呼吸一滞。

是沈先生回来了吗。

这几天她几乎没跟他正面碰过,这会儿碰到,她该说点什么?

温宜捏着手里的伞。

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车门打开,一身黑西装的男人从里面下来。

雨太大,她有点看不太清。

等人冒雨冲上来,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人不是谢澜生。

是他的助理,周既横。

“太太,”周既横抹了抹头上的雨水,看她穿戴规整拿着把伞,问了句:“您这是要出去吗?”

“嗯。”

她轻应了声,以为他是回来替谢澜生取东西,要给他让路。

周既横没进去,反倒递给她一个信封。

“太太,这是先生让我特意送来的。”

温宜犹豫。

是什么礼物吗。

“先生说您可以打开看看,如果不喜欢可以退。”

周既横适时提醒。

她轻抿了下唇,接过。

在看到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她微微一怔。

虽还看不清字,但她看外表和上面的颜色也大致能猜出来。

是一张机票。

周既横想到她眼睛不好,紧跟着解释:“太太,这是京城飞新港的机票,明天上午十点,我会来接太太。”

机票有些凉手,温宜放回信封里。

“先生也会一起吗?”

“先生公务在身,明天一早就会飞新港。”

周既横说完想到什么,又补了句:“先生让我转告太太,太太不用担心,温家那边不会找您麻烦。”

温宜有些愣神。

不由追问:“先生…还有说别的吗?”

别的?

周既横思考了下,“哦,还真有一句。先生说太太去了新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温宜心里有点不知味。

她这几天其实是有点躲着他的,但他依旧替她考虑周全,安排妥当,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太太要去哪,我送太太去。”

“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就好。”

周既横坚持:“先生说,太太原谅他之前,都由我来负责太太的出行,太太有任何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可以,我领薪水做这些是应该的。”

温宜心里的愧疚更深一层。

等复查回来,已经是下午。

雨势不减,四多点的天阴蒙蒙的。

眼睛恢复得还算顺利,医生说情况好的话,再过几天就能彻底看见了。

看到玄关处挂衣架上的大衣外套,她愣了下,回头问徐姨:“徐姨,先生是回来了吗?”

“回来了太太,刚上楼呢。”

徐姨高兴得声音都提起来了。

这几天两个人连个照面也不打,总是错开。

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她看得直着急。

接过伞,她看到温宜微微发红的鼻尖,应该是在外面冻的,说道:“太太,锅里煮了姜汤,我去盛一碗来。”

屋里开着地暖,驱散了点温宜身上的寒气。

她搓了搓手,还是有点冷。

跟在徐姨后面,她轻声问:“徐姨,先生他…喝过了吗?”

徐姨摇头,“先生回来就上楼了,叮嘱我给太太煮点姜汤备着,说是外面降温太快,怕您着凉。”

说着低叹了口气,“我瞧着先生回来还咳嗽了几下,怕是也不太舒坦。”

徐姨盛了姜汤递给她,故作沉重。

“先生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经常工作到半夜,这回降温快,要是感个冒发个烧,那得多难受啊。”

温宜抿了抿唇,看着眼前冒热气的姜汤,没动,转身上了楼。

不用她找人在哪,就已经听到谢澜生低哑的嗓音。

跟含沙了似的。

从书房的门缝里透出来。

温宜端着姜汤过去,犹豫着停在门前。

书房里灯光炽亮,低淡沙哑的声音再度响起:“关于海瑞的合作案,各位就没有什么想再说的吗?”

严肃冷酷。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是冷着怎样一张脸。

做了点心理建设,温宜硬着头皮敲门。

谢澜生没停,抽了个空隙应了声,让人进来。

目光仍旧没从电脑会议上挪开。

知道他在工作,温宜脚步极轻。

原本打算把姜汤放在桌上就先走,没想到谢澜生直接切了会议。

“徐姨让你来送的?”

他声音温沉了不少,没有刚刚的冷酷。

但好像…更沙哑了。

该不会真冻着了吧?

温宜有点担心,还有点窘,“没,是我自己来的。你喝一点,可以预防。”

桌上的姜汤还在冒着热气,姜味很浓。

他皱了下眉。

还是端起来喝了,但勉强也只喝掉了一半。

见她还在旁边站着,他淡声:“一会儿徐姨会过来收拾,你刚回来,先去洗个热水澡,换身衣服。”

“嗯。”

到了门边,她又觉得这会儿该说点什么,不然,下次恐怕就没有勇气了。

“沈先生。”

她回头,声音清脆。

谢澜生应声抬头,看她。

柔暖的光线映照在她脸上,将她衬得越发白皙好看。

“明天,我可以跟你一起回新港吗?”

说完这一句,她捏紧了手心。

如果谢澜生拒绝她。

也没关系。

她想了想,那天是她太过紧张,才会那么大反应。

站在他的角度,他其实只是想给她拿一双拖鞋。

谢澜生漆黑的眼底波动了下,“不怕我了?”

“那天是我误会你的好意了。”

细想这几天来,他很正常。

如果真想强迫她,应该早就…

“嗯,我让周助给你改签。”

“还有……”

“还有什么?”

她很真诚道:“陆家的事,谢谢先生。”

-

新港市到底下的平岚县一个多小时。

谢澜生公务缠身,熬了一个通宵才抽出空陪她。

温宜本想说不用,但又觉得自己这样很不识好歹。

车内安静。

谢澜生就坐在她旁边。

闭着眼,补觉。

临出门前,他特意换了件衣服。

驼色羊绒衫和同色系大衣。

她第一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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