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铮不是没想过去洗标记。
洗标记这事情跟堕胎一样,适配度越高的信息素洗起来的预后越差。
失忆、癫痫、神经中毒、甚至变成植物人都有可能。
因为黑诊所洗标记非常暴力,当然,正规医院也没好到哪里去。
用通俗易懂的解释来说,就是链接腺体的血管,将浑身带着标记液的血通通洗一遍,然后过滤泵将干净的血换进去。
肝、心、脑、神经,牵一发而动全身,适配度低的还好,标记液不会太浓稠,但是根据他的堕胎经验来讲,他跟陆敛州的信息素是超过95的,具体多少不知道。
超过80以上,医生都不建议洗了。
纪铮睁开眼睛,已经是早上七点,他跪在床边警惕地拉开了一点点窗帘,楼下昨晚的场面已经散去一半。
陆敛州靠在床头,点了一支烟,“这次什么任务。”
“陆庭长现在审问犯人都审问到床上来了?”纪铮闭着眼睛懒洋洋地问。
“按照公民法,你有权利不告诉我。”
“你还知道有公民法?”纪铮嗤了一声,“你胁迫我与你发生性关系,在我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标记我。”
陆敛州的臂展非常惊人,是优秀的Alpha会有的典型身材,“当年你胁迫我发生性关系的时候,我也没有报警,而且当年我都还没有成年,你猥亵未成年人。”
纪铮根本记不清楚那次猛烈的发热期,但是确实知道陆敛州身上确实有很多伤,而且是齿痕,纪铮有点理亏,但是他嘴依然要骂,“你未成年人你还....”
他咽下去了最后几个字,陆敛州眼皮轻微地抽了一瞬。
他们俩似乎一直都是心照不宣地不提这件事的。
当然,他俩都觉得对方不在乎。
陆敛州回到正题,“这次到新区来,阻止联姻?”
陆敛州自然想要的新区的司令制衡一下K社,面对他们的联姻保持支持。
而K社自然不愿新区攀上有钱的姜家。
卡在中间的纪铮两头不讨好。
于是纪铮说:“来杀你的。”
陆敛州的手指上转着一件黑色的东西。
纪铮眼皮微动,是他小枪。
“手搓的技术不到七级,但是焊点做的还是进步了,”陆敛州挑眉,“新型铬钼钢是哪里弄的呢?我给你的都是成品机匣,这偏移闭锁....”陆敛州随手上了保险,枪口指着纪铮的眉心,“还做了减重,适合你用。”
“开枪。”
“我怎么会杀我的Omega。”陆敛州手指转枪,垂着眸子卸掉了子弹,放在枕头边,“联姻是要做的。”
陆敛州不允许这场联姻被破坏,这是命令。
纪铮吞了下口水,“知道了。”
拿过陆敛州的烟,点了一支,又开始谈条件,“但是我也不可能空手回去,万一有人陆庭长拎着我的脑袋去要一等功,连搭救我一手的人都没了。”
“你还想做谁的一等功吗。”
“联盟有你的这样的庭长真是完了。”
“连养狗都要我出卖色相,我都为联盟奉献成什么样了。”
“那你公布你的光荣事迹让联盟表彰你。”纪铮叼着烟从床上起来,“我会在法庭上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
“会有那一天的。”
外面的天刚亮,纪铮今天得去搞点避孕药,得在72小时内吃下去。
陆敛州的危险系数太高,纪铮在他身边待着就很不舒服。
司姜两家昨日的订婚宴完美落幕,后续的各种合作将会跟上,首先就是港口。
纪铮在卫生间拿出仿皮肤硅胶膏,又戴上假瞳片,几分钟做完伪装后离开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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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劫持的医生保持每周一个电话的频率,除了说自己没有安全问题之外,其他的就不多说了。
警察没有效率,家属都闹到联盟大楼门口来。
挂着血书说自己家庭为了战役、税务,勤勤恳恳,出钱出人,但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
联盟只要鸡犬不宁,陆敛州就没时间来折磨他。
纪铮忙着在新区打牌。
牌桌上的人叼着烟,翘着脚,Alpha的信息素写着生人勿扰,哪怕是贴着阻隔贴依然还是不能压下去太多。
纪铮笑得有点痞,拿着推杆将牌桌上的筹码都拢回来。
纪铮的千术还行,几张扑克在他手里像会变化红心红桃。
鸿运当头,纪铮在台上流连忘返。
他笑嘻嘻地将小费塞进Dealer的胸口,说他喜欢红色的内衣,最好穿在外面。
纪铮将钞票放进屁股后面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低头点烟就要往外走了。
纪铮最近被好几个人盯上了,东区的混子也敢来新区的场子。
这是新开的场,去年装修走水电的时候纪铮就来上过班,供电体系图都还在他的脑子里。
但似乎这里的老板比较谨慎,纪铮过来玩的时候之前动的一点小心思居然被改过了。
那就是混淆在一起不知道后期还有几个电工,大家干的活儿都不太一样,于是纪铮没打算在这里动手。
他的防风火柴点上了烟,他伸手想拦一辆出租车。
但是出租车没来,来的是一辆野驴子。
纪铮的眉头一皱,可能是吃了避孕药,这两天的内分泌很不好,他一肚子的火气。
一上车,后排的人就用枪顶住了纪铮的脑袋。
又是两个狗草的Alpha。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种被枪顶住脑袋的感觉,纪铮实在喜欢。
在首都,没什么混子敢杀人,捏在手上的枪都不知道里面有没有子弹,狐假虎威的时候眼神里一点点的怯都会被纪铮捕捉,分明是在下风,但是他一点儿也不恼怒,甚至还不如口香糖黏住了他的头发让他更生气。
纪铮伸手,手指捅进了枪口,光滑平整,指尖在鼻尖下面闻了一下,没有一点硝烟味,还嗦了下手指。
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纪铮把手擦在旁边司机的衣服上,不打算为他们花费精力
“到了叫我。”于是闭上眼睛睡去。
枪口指着他的后脑勺的力道更大,“把钱拿出来!”
“没到,我付什么车费。”纪铮说。
“这是抢劫!”
“知道,”纪铮说:“你现在把我抢了,扔下去,我也没钱打车不是回不了家了吗,到地方再抢。”
旁边的二位对他的逻辑一时反驳不出来,但是他们知道现在必须把他抢了。
于是他的枪口怼得更用力了。
司机一脚刹车,将车停在新区还在施工的新港大桥边。
这里的机器彻夜地响,水泥从滚动的罐车上的倾注,大卡车随意地扬起足够让人咳嗽的灰尘,隔离栏上写着注意安全,随机会有安全帽从脚手架上掉下来。
司机的P档还没挂上,纪铮袖口的改装骨瓷刀已经剜掉司机的半只耳朵,喷薄的血沾在纪铮的脸上,那连带着耳钉的一截耳廓血淋淋地挂在薄如树叶的刀片上,后座的人张开嘴的间隙,直接塞了进去,顺便剜掉了他的半截舌头。
整个出租车漫着血腥,纪铮睫毛滴下来一滴血,他不耐烦地蹙眉,“咽下去。”
后座的男人没见过这架势,纪铮的眼睛太冷了,冷得像是他只是在切一块死了几年的冻鸡胸肉,舌尖掉下来就不会动了。
“车费。”两张钞票扔在地上。
后座的人猛烈地呕吐起来,纪铮开门下了车。
晚风有点冷,他倒是也没有偷车的爱好,低着头想给广叔打电话。
刚想打,又感觉今天自己冲动了,给陆敛州打电话。
“车牌K028384,你处理一下。”
陆敛州估计是医生家属烦得不行,冷嗤了一声,“听起来我是你的狗。”
纪铮懒得跟他掰扯,但是他一旦心情不好又要把自己弄到监狱去关半个月,有时候扯点莫名其妙的罪名出来把他弄的审讯室里去关小黑屋,扔进来带着他的信息素的避孕套,开大催热剂,日子别太难过了。
纪铮是骨头硬,不是大傻逼。
“陆庭长,给你添麻烦了。”
“知道我很忙,为什么还要给我添麻烦。”
纪铮沉了口气,把脾气压下去:“那我找别人处理。”
“看来愿意为你处理事情的Alpha很多。”
“..........”纪铮真的受不了他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爱他妈办不办,随便!”
半只耳跟半条舌正在做笔录。
他们无法得知做笔录的地方没开摄像头。
这两个人也是劣迹斑斑,能找到的视频最后是一个个子并不高、瘦得发白的少年下了车。
半只耳半条舌说车上有车载记录仪,袁助告诉他们那东西没内存了所以没录到,太可惜了。
袁助能看见的是他脸上都是血,撬了一辆停在路边的大卡车,但是这车并不好撬,砸了车窗,趴进去拿了一包纸巾,接着将兜里金色的粉色的纸币都扔了进去来支付破窗跟的纸巾的费用。
他边走边擦,最后叼着一根烟,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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