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所谓的反思只是另一种调情方式,宋惊渡生出几分恼意,可指尖顶着许鹭软软的颈窝,身体先于大脑收了力度,整个人被逼进座椅。

许鹭是生长了妖艳翅膀的魔女,在她施加法术时,人世的灯光被尽数遮掩,宋惊渡受困其中,偏偏许鹭低眉顺目,询问的神色之下隐含什么摇摇欲坠的期待。

宋惊渡无法承认,但这对她无比受用。

她脖颈经脉的线条忽一起伏,呼吸抵住喉咙,睫毛随之垂下,像挣扎的蝶翼重重颤动。

许鹭得到允许,抬手握住了胸前的手指,收入手心,她稍微倾身,冰凉柔软的唇印在宋惊渡唇畔,闭起眼睛,她的睫毛轻轻扫过宋惊渡的面颊。

宋惊渡喘息的模样难以自抑,头向后抵住座椅,许鹭紧跟着压紧她的双唇,不允许她后退似的抬起手,指尖托住她的下颌角,轻轻擦过发梢。

这样的触碰对宋惊渡来说,比任何直接的索求更加亲昵,她被温柔亲吻着,骤然察觉到身体的反应,大脑中理智的弦猛然收紧,宋惊渡倒抽一口气,偏开了脸。

许鹭顿住,鼻尖蹭着宋惊渡耳前,像轻嗅发丝间的焚香气味。

“我真的有反思。”她低声呢喃,“原谅我好不好,师母……”

宋惊渡再也受不了,抬手推她,手指又被许鹭捉住,包进掌心,她近在咫尺的瞳孔黑亮熠烁,宋惊渡在其中看到了自己潮红的眼尾。

许鹭握着她的手,轻轻摇晃了一下:“已经很晚了,回去休息吧。”

宋惊渡回过神,慌乱地将手抽回。

她像被灼烧,指尖更红,不知道许鹭到底做了什么,只是浑身的皮肤都在升温。

许鹭仔细看着她,忽然说:“回去以后,可以给我发个消息吗?”

宋惊渡一怔:“怎么发?”

许鹭抬手,勾住她一缕微乱的发丝挽到耳后,若即若离,带起细微的痒。

“我会很乖。”许鹭说,“要不要加一下微信?”

宋惊渡此时状态危险,大脑来不及进行更严谨理智的判断,顿了片刻,便轻轻点了下头。

恶魔的翅膀消失了,许鹭微微眯眼,她的一双眼睛狭长又轻薄,眼尾天然勾着,笑起来竟有几分天真,路灯投映,在她清晰的眉尾留下暖光。

她们交换了微信,宋惊渡绷着脸不说话,怕泄露心绪,许鹭也不介意,眼下发生的事已令她餮足。

“晚安。”

许鹭说完,推开车门下去。

宋惊渡踩下油门,白色的宝马像迫不及待,迅速驶离路边,她开出几米远,瞥见后视镜里,年轻浓丽的女人在夜色下安静站立,黑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动,目光深深,不可预测。

*

回家的路上,宋惊渡心跳异常,车内只有空调机运转的风声,她握紧方向盘,抬手扳住降下车窗的按键。

灌入的夜风驱逐了许鹭留下的幽深香气,宋惊渡试图分析刚才发生的一切。

如果只是单纯的荷尔蒙作祟,其实很好解释。

成年人的身体存在需求,尤其在一段维持多年却失去亲密接触的伴侣关系里,生理上的空缺并不是值得羞耻的事情。

宋惊渡依靠理性理解世界,只要不产生其它形式的感情牵扯,单纯出于需要的行为就是安全的,可控的,能够分门别类为生理所需,在结束之后归于平静。

可许鹭一次又一次越过界限,她直白又任性,甚至恶劣算计,麻烦的是宋惊渡并不反感。

在被强烈需要的感觉里,她似乎获得了一种隐秘的满足,但许鹭是什么样的人?不管是面对童书影,还是自己的表妹,她永远波澜不惊,脸上带着成熟过头的浅淡笑意,让人猜不透她的心理。

刚才在车里,那双眼睛分明柔情似水,黑沉沉的目光痴缠暗涌。

宋惊渡无法判断那是真是假。

许鹭极其擅长提供情绪价值,她的温柔本身就是生存的技能,她所说的话也可能只是一种更加高明的撩拨。

红灯亮起,宋惊渡猛地踩下刹车。

但,如果是真的呢?

如果她的靠近没有掺杂更多目的,自己又该怎么办。

宋惊渡闭了闭眼,手指在方向盘缓慢抽紧,发出轻微的声响。

不能继续想。

她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宋惊渡换好鞋,在玄关放空了几秒,一天的工作再加上刚才车里的刺激,回到熟悉的空间,她只剩深入骨缝的疲倦。

她回卧室拿了睡衣,径直去浴室洗澡,闭起眼,任由温热的水流落在身上。

童书影还没睡熟,她听见动静,端着杯子从卧室走出来,迎面看到了刚刚洗完澡的宋惊渡,隔着半条走廊,童书影缓慢停下脚步。

她们刚开始恋爱的时候,宋惊渡还不到三十岁,倨傲和冷淡都写在脸上,她行事锐利,看起来清高甚至圣洁,又因为年纪尚轻显出几分青涩,童书影一直觉得,宋惊渡很适合被艺术化。

成为一幅画,或者一首缓慢冷峻的钢琴曲,谈情说爱的日子里,童书影在心里将她视为缪斯,认为只要看着这张脸,感受她的不染尘世,便能够理解乐曲中无法用语言描述的东西。

随着年纪增长,那种锋利的冷意渐渐沉淀下去。

宋惊渡如今很少主动表现攻击性,眉目间的气质沉郁又倦怠,她的黑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气,几缕贴在颈侧,眼神空茫。

那样略带忧郁的美,实际上比以前更柔软,给人一种容易被欺负的错觉。

浴室残留的暖光和水汽弥漫开来,宋惊渡的身影被勾勒得朦胧,神色收敛,她的唇瓣偏薄,抿起时不带笑意,只是拒人千里的冷冽。

童书影凝神看了许久,她想起萧邦的夜曲,缠绵悱恻,又带着无法排解的忧伤,一切情绪都在克制的位置缓慢流动。

童书影到底是内敛的人,浪漫的联想只停留在脑海,宋惊渡抬眼看过来,她淡淡笑了笑:“今天加班了吗?”

“嗯,留了一会。”

宋惊渡抬手拨一下落在脸侧的湿发,童书影顿了几秒还是问道:“复审的事情,决定了吗?”

宋惊渡手指微僵,脑海里重回混乱,她实在没力气继续思考童莘的标准,拿不到的职称,还有那份迟迟没有提交的申请。

“明早再说吧,好吗?”

童书影看着她,喝了口水:“好吧。”

她换了个话题,说最近几个学生都在准备比赛,院里的事情会比较多,之后可能要经常加班,宋惊渡听罢,轻轻点头。

“嗯,家里的事情我会多上心。”

两个人简短聊完几句,童书影回了房间,宋惊渡也回到卧室,躺上床,关了灯。

黑暗中,视觉信息彻底清除,大脑反而变得更加敏锐,许鹭酥软的嗓音从记忆深处攀爬而上,一遍又一遍贴着耳畔响起。

因为我想见你。

我会很乖。

宋惊渡深深吸气。

她想起许鹭最后说的那些话,重新睁开眼,从枕边摸索到手机,许鹭的微信名称是Iris,大概是她的英文名字,一开始宋惊渡还以为许鹭的头像是网上找的那种颓废感女头,可放大一看,发现那是她自己。

她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帽檐压低,露出的眼睛情绪空空,黑发散在脸侧,皮肤白晃晃的没有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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