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诉衷

“知一，我从来都不愿意告诉你这件事，我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也确实心存侥幸觉得只要我不说，你就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开场白和沈懿提前想好的完全不一样。

这番话和宋知一预想的也不一样，她微微敛着眉，没有回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直到那天去接你回家碰上秦诗诗，我才有了些担心。你问我和她的关系时，我也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要不要告诉你，但我确实做不到，我就是不想告诉你。”沈懿神色坦然，“因为我自己恨不得这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尝试接近秦诗诗是我做过最后悔的事情。”

“尝试？”宋知一挑起眉峰，“我们能不能不要使用这么模棱两可的动词？沈懿，我不理解，坦诚地告诉我你和她谈过恋爱为什么这么难？当初我问你的时候，你如果诚实告诉我，我们现在就不会坐在这，我并不会在意这件事。”

“但我在意！”沈懿骤然激动地大声说道。

宋知一有些被他的反应吓到，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咬着下唇不解地凝视着他。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沈懿叹了口气，换成柔和的语气又重复了一遍：“知一，是我在意。我很在意！”

他将椅子朝宋知一的方向又拉近了一些，眼睛从她的脸上移到她握紧的手心上，盯了好久但终究没有勇气去触碰她。

沈懿克制地用双手紧紧握住自己的膝盖：“知一，老实说，我甚至不觉得我真的跟她交往过。”他注意到宋知一似乎对他这句话不太满意，立即补充道：“知一，你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任何时候你都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了，但你骗了我。”宋知一语气冰冷。

沈懿沉重叹息：“我承认，我隐瞒了我和秦诗诗过去这段说不清的关系，但我从来没有骗你。知一，我不是要跟你狡辩什么，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耐心让我一五一十地把这件我根本不想再回忆起来的事情讲给你听。”

雨滴噼里啪啦地落在阳台上，一场暴雨突然降临。然而，宋知一和沈懿谁都没有被外面的动静吸引，都专注地看着对方的眼睛，读取着彼此的想法。

许久之后，宋知一终于松口：“好，你说吧！”

看到宋知一稍有缓和的态度，沈懿也跟着松了一口气，接着讲述起这段过往：“在巴黎被你拒绝后，我一直都觉得很难受。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那我以后的人生要怎么过，因为我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没有你的人生。就是在这种状态下，在一次社团聚餐上，我认识了秦诗诗。我知道你不会喜欢我接下来的说法，但她确实让我想起了你，也许是她鼻子上的痣跟你长在一样的位置。”

见宋知一的表情没有什么明显的不悦，沈懿才继续说下去：“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产生了也许我可以尝试忘记你的念头，接受你不想要我这个事实。”

他说到这里停下来，在宋知一眼里“搜刮”了一番，继续说道：“我主动跟她聊天，她似乎对我也有好感。后来，我请她吃饭，她也没有拒绝。我没有追求过她，也没有表白，我们就是一起吃过两次饭，看过一次电影。然后，我就渐渐疏远她了。因为我意识到用这种方法忘记你即愚蠢也不可能。显然，对秦诗诗也不公平。不过，好在，没过多久，她就跟别人在一起了，我们也没有再联系过。虽然，我不愿意承认这算交往过，但如果其他人认为这算，我也不想否认。”

听到这里，宋知一连夜冰封上的心其实已经化了一半，但她更加不解沈懿为什么要跟自己隐瞒这样一段没头没尾的感情。

她将双臂环抱在胸前，一只手下意识地捏着自己的胳膊思考着。

“你不相信我？”沈懿注意到宋知一的小动作，低声问道。

宋知一回过神，摇头说：“没有。”看着沈懿期待的眼神，想了几秒钟又问道：“你刚刚说你很在意这件事情，我不太懂。”

沈懿理解地点点头：“你也许会觉得我在小题大做。”他苦笑了一下，眼睛有些泛红，“但在某种程度上，我心里始终觉得这段插曲是我对你的感情上的一个污点。这是我最懦弱，最糟糕的样子，是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样子。我不愿意承认，甚至在心里拒绝记起我曾经竟然真的想过放弃我们之间曾拥有的一切和未来。”

说得激动，沈懿又把椅子向前拉了一些，他岔开的两条腿已经完全抵在沙发上，他的表情和声音都像是在做一场敬虔的忏悔：

“知一，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是我自己真的想要忘记这件事。对不起，在这件事情上我想的更多的是我的感受，而不是你的感受。我从来都不希望我们之间有任何的秘密，但这件事例外，如果可以的话，即使是现在我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看着沈懿说出最后这句话时坚定的眼神，宋知一知道他此时此刻没有说谎。

她原本以为自己才是对感情有洁癖的那一个，但没想到沈懿在这件事情上已经到了有些偏执的地步。

但她可以理解人们有时候确实会在别人并不在意的事情上较真儿，如果说人在这世界上所遭遇的大多数困难其实都是在跟自己较劲，倒也并不无道理。

沈懿就静静地看着陷入沉思的宋知一，他能感觉到她身上的防御机制已经卸下。

过了好久，沈懿才鼓起勇气把一只手轻轻放在宋知一的膝盖上，试探性地询问：“知一，你能原谅我吗？”

雨声填满沉默，漫长的几秒钟后，宋知一才抬眼看向沈懿早已浸透悲悯的眼睛，声音疲惫却柔软地说道：“沈懿，我虽然不能完全认同你对这件事情的处理方式，但我愿意尝试理解。”

“真的？”沈懿眼角带笑，激动地倾身向前，两手握住宋知一单薄的肩膀，“你不生我气了？”

宋知一依旧绷着脸，犹豫后疲惫地点了点头：“你还有什么别的事情瞒着我吗？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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