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冬猎
几人自林间外围分开，方才还热闹不已的队伍骤然安静不少，除却周围不远不近跟着的护卫队，便只剩下李幺与宋明昭并驹而行。
“阿幺骑射水平如何？”
少年单手持缰绳，一只手握着一把半人高的长弓，弓形弧度完美，弓身颜色棕黑发亮，因着今日要搭弓狩猎，少年持缰的手上还戴着一只骨质扳指，花纹低调，可配上他修长指节却显得极有存在感。
李幺视线在那只扳指上晃了一瞬，摇头道：“属下不会射箭。”
她此言一出，当真是令少年有些惊异，如今世间，除却王公贵族以表演为主学的骑射外，一些平民百姓为了生存，会射箭的也很多，尤其是学武的，更何况李幺还是杀手出身。
宋明昭看着她，沉默一阵才问：“眼睛问题？”
少年问得平常，可悄然柔和的语调昭示着他心境的不同，相比于他，李幺倒是显得自然无谓许多：
“差不多，小时候拉不动弓，他们懒得教，便只让我学使刀，后来力气大了，眼睛便不行了。”
宋明昭向来尊重她，除却必要问题，从来不私自询问窥探她太多往事，如今旧事重提，他心中不免泛起点点不适。
可少年面上却不显，他松了缰绳，用核心稳住身躯，而后从马鞍一侧的箭筒中抽出一只精致的翎羽箭;做完这些，少年便朝李幺伸出一只手，示意她抓住：
“过来，孤教你。”
言语动作间竟是示意李幺与他同乘，周围护卫队皆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有目光注视他们二人。
可李幺依旧摇头拒绝：“下回吧，莫耽误殿下狩猎。”
“无碍。”宋明昭对此却格外执着，他驱马离得更近，侧探身子将手凑得更近：“你跟着孤一同搭弓，先试试手感。”
李幺看着那只离自己拳头极近的掌，挣扎一瞬，终是将手搭了过去。
“好……”
两手合拢紧握，宋明昭表情松快许多，用了内劲将人提拉到身前，女孩薄背与他胸膛相碰的一瞬间，两人表情都微不可查地一变。
李幺瘦削，两人身形颇有些差距，此番一来，竟像是整个人都陷进了少年炙热的怀抱中，远远望去，就像是交颈相拥的眷侣。
马匹因此变故，难以适应地扭动起来，还不太高兴地打了好几个响鼻;宋明昭先用手稳住李幺，之后才重新握住缰绳，用巧劲让马匹重新安静。
“咱俩会不会太重了？”李幺抚了一下马脖颈处油亮冷硬的鬃毛，有些担忧：“别给殿下的黑影压伤了。”
少年摘下拇指上的扳指，将其戴进李幺有些冰凉的手指，他语气平静，很无情：“不会，黑影是匹宝驹，平日在马厩关太久，精力总是过于旺盛，今日消耗一下也无伤大雅。”
这样的理由也是李幺没想到的，她又安慰似地抚了抚黑影油亮的鬃毛以作歉意，而后接过少年准备好的翎羽箭;
少年的骨扳指戴在李幺手上偏大，有些松垮;羽箭搭弓，宋明昭用自己拇指指腹抵住女孩手上那只骨扳指，而后带着李幺将弯弓拉至满月，他平静的呼吸铺洒在她耳侧：
“拇指食指虚捏箭固定于弦，下三指勾弦，对准目标，调整至三点一线。”
他将箭尖对准不远处树下微微抖动的‘雪团’：“那是雪兔。”下一秒，箭矢飞速而出，轻微血色溅出，将雪白的积雪染上红点。
“喔！”初次体验，李幺新奇得不行，她轻呼了一声，撑着马鞍想探起点身子去看那只雪兔。
宋明昭用手压了一下身前有些不安分的人儿：“坐好，等捡过来再看。”
闻言，李幺只能停了动作，老实坐好;她视线锁着捡猎物的随从，那雪兔远处不显，被侍卫拿近看了才知其肥硕。
她很惊讶：“大冬天的，兔子还能这么肥啊？”
“运气好，遇见一只不错的目标。”少年看着李幺新奇兴奋的模样，心情也挺好，他将手从女孩手背撤下来：“你自己试试？”
李幺闻言，想也没想地拒绝：“不用不用，属下难精此道，也懒得去学。”
她话虽如此，但其实大部分原因是她对某些毛茸茸的无害小动物有一点恻隐之心，不太下得去手。
宋明昭望着她秀气柔俊、神情认真的侧脸，也不强求，顺声道：“好，既然不想，那便不学。”
两人相贴太久，衣料间的淡香混杂，话语停歇一阵，李幺方才刻意忽略的那些灼热又重新透出。
既然不学了，那她再赖在少年怀中也不是个事儿，即便少年同意，黑影也不会同意;她回身吹了个口哨，想寻自己的马：“玛丽！”
玛丽是匹棕色宝马，是宋明昭在胡商那买来送给李幺的，跟了她大半年，有些灵性，也听话。
那马本被随从牵着，李幺这般一喊，那随从便松了手，让马儿自己过来了。
回到自己马匹之上，总归自然许多：“走吧殿下，你继续狩猎。”他们耽误得有些久，战利品也就一只兔子。
少年身前一空，山间寒风再次拂过胸前，徒然令他感觉有些空荡，他默了一瞬，压下此间不明异样，点头：“好。”
这次场地早已被提前清缴，一些大型危险动物已不见踪迹，少年动作干脆利落，箭矢几乎百发百中，可战利品却只有一些鸟儿兔子类，他们找寻许久竟再找不到其他。
战利品虽多，可天子的要求是新奇，这些东西远远够不上，周围积雪又厚，没有老虎狮子就算了，可他们连一只鹿或者野猪都瞧不见。
宋明昭也挺无奈，自我调侃着：“阿幺，今日运气倒实在不佳，你说未曾见过鹿，孤本想猎一只给你瞧瞧，却不想这般不走运。”
从前狩猎，一只鹿还是很常见的，不知是不是今年风雪太大，积雪太厚，居然没见到什么动物出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幺接过少年这话：“殿下想猎只鹿？”
少年视线四处寻望，还在找其他目标，回答也有些漫不经心：“嗯，带回去给你养着玩儿也行。”
鹿这东西也挺灵性，外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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