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仿佛浑身血脉在逆流,姜言秀低头,脚趾不自觉蜷起。
果然前功尽弃。
这个结果本就该清楚明了。
时间似打碎的镜面,带着支离破碎的满地窒息,酝酿好一会儿,她收起心中的悲伤,缓缓抬起脸。
目光滑过那张熟悉更陌生的脸庞,她笑容格外勉强。
“我还以为你已经接受我了。”
答应来家里过夜,愿意和她谈心,仿佛就是和好的前奏。
可刚脱口而出,她瞬间没了底气。
为什么会想当然觉得这些小事代表原谅?
也许他只是因为没有地方去,单纯碍于情面才客套回话,她却误认为友好信号,逐渐有些飘飘然,带着自以为是直接越过警戒线,触碰逆鳞。
姜言秀心中天人交战,顶着他的无声注视,终是低下脑袋,声如蚊蚋:“抱歉。”
一切是她太想当然。
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男声在客厅里响起。
“姜言秀,你应该知道,从离开那天起,我们的关系就彻底断了。”
无情话语宛如利刃插心,姜言秀咬紧下唇,乞求他不要再说下去。
“所以之后我没把你当作姐姐看待。”
她脸色肉眼可见惨白,颤抖挤出一句话:“别这么说,水水。”
不要撕破楚门的幻想,不要半点念想都不给她留。
也许是眼底的央求快要溢出,有一瞬间沈屹潮心软,当真止住了话语,可转念想到该死的枷锁,又重新戴上面具。
不破不立。
他清楚明白姜言秀的性格,如果这次无法挣脱桎梏,那这辈子在她眼中都永远是弟弟。
而要是关系只能徐徐止步于姐弟,沈屹潮攥紧手指,创伤带来的痛意挑动紧绷的神经。
他稳住呼吸,耳畔传来她的小心翼翼。
“当年的事情我可以解释……”
沈屹潮冷声:“那重要么?”
“什么?”
姜言秀愣住,看着对面的人抬起眼睑,重复的话语告诉她不是错觉:“解释重要么?“
“你已经做出了选择,当年你也是这么抛下我。”
“不是的。”她的心骤然下坠,“你可能不知道,其实我也有苦衷……”
“不用解释了。”沈屹潮斩钉截铁,“我已经不是水水了。”
姜言秀止住话语,眼底陡然蓄满泪水,望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一滴两滴泪砸在沙发上,洇湿布料留下深几度的痕迹。
她看着他轻蹙眉凑近,盯住脸上的泪,明明神情悲伤,开口的话语却带着寒意。
“明白了吗?”
姜言秀没有动。
他再度问:“有没有明白?”
姜言秀哽咽,透过他居然能看到昔日沈华斌的影子,恐惧感油然而生。
“姜言秀。”
“沈馨!”
两道声音杂糅灌进耳中,姜言秀慌乱点头,泪在半空中甩落:“我明白了。”
沈屹潮顿了一下,没想到她接受如此迅速,带着希冀轻声试探:“真的吗?那我们是什么?”
姜言秀声线颤抖,闭上眼说出心碎事实:“我们不是姐弟。”
沈屹潮嘴角漾起一抹微笑。
太好了。
实在是太好了。
虽只是第一步,速度却快到让他始料未及。
左手抑制不住兴奋,抽纸时还在发颤,沈屹潮按住自己的手臂,试图耐心为她擦眼泪。
“对,就是这样。”
我们怎么可能是姐弟呢。
他极尽温柔,可纸巾刚碰到肌肤,姜言秀的两排眼睫不自觉颤动,沈屹潮抿紧唇,放轻了动作。
是不是太用力了。
正这么想着,一股力推开他的手臂,趁沈屹潮愣神之际,姜言秀匆忙站起身,不敢回头,胡乱用手背擦拭眼泪。
“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洗澡。”
她丢下这句话,逃也似的跑进浴室。
就在合门前的瞬间,还能望见沈屹潮低着头,手中捏住那张被打湿的餐巾纸。
姜言秀鼻子一酸。
直到放水声盖过动静,这才控制不了悲伤,忍不住哭出声。
狭小的浴室氤氲白汽,镜面蒙上一层纱。
温热的水顺着花洒倾泻,姜言秀仰起脖颈,任凭细密的水珠砸在脸上,脑中胡思乱想。
他今天愿意留宿,也许只为和她开诚布公。
姜言秀咬紧唇思索,松开口,牙印断断续续留在唇瓣上。
不愿和她沟通,是铁了心要斩断关系。
试图让自己再清醒点,她轻拍脸庞,动作麻木僵硬,不知过多久,倏然叹口气。
揿下开关,水声减弱停止。
姜言秀立在湿漉漉的瓷砖面上,眼前又是模糊不清。
方才一而再再而三的确认,不就是为了让她死心么?
按照他的设想,他们就该是一座城市下毫无瓜葛的两个人。
姜言秀自嘲轻笑,眼泪砸在地上,很快融为一体没了踪迹。
兴许她每次以为的喜悦重逢,对他而言都能唤醒当年的残忍记忆。
她长舒一口气,强压不舍,下定决心踏出淋浴房。
是该彻底放下了。
浴室门发出“嘎吱”声响。
刚洗完澡,沈屹潮合上背后满屋的水雾,放眼望去,客厅没有她身影。
捕捉到几步外的客房传来动静,他走近一看,姜言秀正在铺床。
“我来吧。”沈屹潮走近,伸手想要拉过床单角。
察觉到他凑近,姜言秀手一松,床单皱巴巴落在床上。
始料未及的动作让两人都僵在原地。
还是姜言秀先回过神,低头抚平褶皱,闷声说:“没事,你是客人,让我来吧。”
看着她勤恳的背影,沈屹潮不愿闲着,转头看向搁在长桌上的被子。
“等会儿被套我来吧。”
姜言秀迟疑应声,有些不好意思:“被子很久没晒过,可能睡着不太舒服。”
“没事。”
简短回答后,再度陷入诡异沉默。
房间不算大,姜言秀走动时难有落脚点,沈屹潮退至门边,双手抱胸安静注视。
兴许是时间没来得及,姜言秀发梢还有些湿,浓黑发丝缠在白玉般的后脖,如藤蔓缠绕,低处一粒红痣格外瞩目,再往下望很快隐入衣领。
沈屹潮立刻别开眼,犹豫再三,进厨房重新接水。
一杯凉水下肚,燥热终于降压,他摸了摸鼻梁,正要走回客房,恰巧和姜言秀撞面。
四目相对,姜言秀很快躲闪目光,瓮声瓮气:“床单已经铺好了。”
沈屹潮后撤让开路,轻声说:“谢谢。”
姜言秀点点头,径直走进主卧,犹豫关门时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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